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女村长发家史
本书标签: 古代  励志  成长     

第十二章

女村长发家史

林小满站在村口,手里攥着一块木牌,那是赵文渊进山前留给她的。她低头看了眼牌子上的刻痕,又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天已经黑了三天,赵文渊还没回来。

沈阿婆提着个陶罐走过来,把热汤倒进碗里:“喝点吧,暖暖身子。”

林小满接过碗,没喝,只是盯着碗里的汤发呆。

“他不会有事。”沈阿婆轻声说,“那小子滑溜得很。”

林小满笑了笑,笑得有点苦:“他总说我不信他,可这次……我真怕他出事。”

沈阿婆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小满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想起赵文渊临走前的样子。那天傍晚,他站在工坊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地图。

“你别去。”她说。

“我必须去。”他说。

“太危险了。”

“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林小满还记得他转身离开时背影,挺直的脊梁,稳健的步伐。可现在,她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沈阿婆叹口气:“回屋歇会儿吧,明天还得找人。”

林小满摇头:“我在等消息。”

沈阿婆没再劝,陪她站在村口,看着风吹过山头。

赵文渊是在第三天夜里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昏暗的天花板,破旧的瓦片漏着风,冷得刺骨。他动了动手,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腕上还留着绳子的勒痕。他试图挪动身体,却牵动了隐秘处的剧痛,让他瞬间僵住,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某种粘腻不适的感觉挥之不去,伴随着皮肉之苦的是更深的、难以启齿的屈辱。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穿着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她走到赵文渊面前,蹲下身,笑盈盈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从他凌乱敞开的衣襟处扫过,那里有几道新鲜的、暧昧的红痕,并非全是鞭打所致。

“赵公子,多年不见,还记得我吗?”

赵文渊皱眉,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先于意识绷紧,流露出下意识的恐惧和抗拒。

“不记得了?”女人冷笑,“你爹当年欠下的债,该还了。”

赵文渊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家跟山匪有什么牵扯。

女人站起身,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带他去洗洗。”

两个大汉走进来,把赵文渊拖出去。

他在冰冷的水里被泼了个透,粗糙的手掌在他身上肆意揉搓,力道之大几乎要擦掉一层皮,重点照顾了几个部位,带着刻意的折辱。接着又被按在泥地上滚了几圈。他挣扎了一下,立刻被一脚踢在肋骨上。

“老实点!”一个汉子低声吼道,语气里带着下流的嘲弄。

赵文渊咬紧牙关,没吭声,嘴唇已被自己咬出血印。

女人站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占有欲。

“赵公子,你以为你是赵家的二少爷,就没人敢动你?”

赵文渊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是破碎的骄傲和深藏的恶心。

“我不知道你跟我爹有什么恩怨。”他声音沙哑,“但你不该碰村子。”

女人笑了:“村子?你说那个破村子?呵,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赵文渊沉默。

女人蹲下来,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指甲划过他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白痕:“你长得倒是俊,可惜了……性子也挺烈,不过,我就喜欢驯烈马。”

赵文渊猛地一挣,却被她按住肩膀,指尖用力,几乎掐进他的旧伤里。

“别动。”她低声说,气息喷在他耳边,“你要是乖乖听话,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赵文渊闭上眼,咬紧牙关,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腾。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有些事,已经发生了。

林小满带着李大山和几个年轻人进了山。

他们已经找了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李大山急得不行,一路上都在骂赵家的人。

“这些畜生!老子非得撕了他们不可!”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忽然,前面跑来一个人,是李寡妇。

她满脸惊慌,气喘吁吁地说:“我……我看见赵公子了!他被几个女匪押着往北边去了!”

林小满猛地抬头:“在哪?”

“在破庙那边!”李寡妇指着山腰的位置,“他们好像要在那里过夜。”

林小满立刻带队往那边赶。

破庙在半山腰,杂草丛生,墙皮剥落,屋檐塌了半边。庙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缕月光从破瓦缝里漏进来。

林小满带着人摸到庙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还夹杂着轻佻的笑声。

“今晚就在这歇一晚。”是那个女匪首的声音。 “头儿,赵公子累了吧?要不要我们‘照顾’一下?”另一个女声响起,引起一阵暧昧的哄笑。 “滚远点,他是我的。”女匪首笑骂。

林小满握紧刀柄,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疼。她轻轻推开门。

赵文渊躺在角落,身上满是伤痕。他的衣服破破烂烂,几乎难以蔽体,露出下面交错的新旧痕迹,有些伤口的位置极为私密。 脸上青紫一片,眼神空洞失焦,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余下一具饱受蹂躏的躯壳。 他的嘴唇红肿破裂,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血痂。

林小满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想扶他。

赵文渊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动物,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躲避着她的触碰,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压抑的呜咽。

“你……不该来……”他喃喃道,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是人……我不配活着……别碰我……”

林小满的心像是被撕裂了。她强忍泪水,不顾他的轻微挣扎,坚定而轻柔地把他扶起来,背在自己背上。接触到她背部体温的瞬间,他僵硬了一下,随即像是彻底脱力般瘫软下去,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她肩头的衣裳。

赵文渊的身体很冷,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发抖。

林小满紧紧托住他,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你不是罪人,你是受害者。我带你回家。”

李大山在外面守着,看到赵文渊的样子,拳头捏得咯咯响,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忍。

“这群天杀的畜生!”他咬牙切齿,“我要把他们都剁了!”

林小满背着赵文渊往外走,脚步沉重而坚定。

回到村里,沈阿婆已经备好了热水。

她给赵文渊擦洗伤口,一边擦一边掉眼泪。当她看到那些不仅仅是殴打造成的痕迹时,她的手颤抖了,只能用更轻更柔的动作擦拭,嘴里不住地低声念叨:“作孽啊……真是作孽……”

“这孩子……遭的什么罪啊……”

李大山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家的人,真是疯了。这帮匪类,不得好死!”

林小满坐在床边,看着赵文渊的脸。他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但睫毛却湿漉漉地颤动着,显示他并未沉睡。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赵文渊突然睁眼,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羞耻,声音嘶哑:“对不起……我没查到什么……还弄成这样……”

林小满摇头,用力握紧他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活着回来,就够了。”

赵文渊苦笑,眼泪再次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

林小满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而坚定地说:“你配。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配。”

赵文渊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哽咽着,说不出话。但这一次,他没有抽回手。

林小满低头看着他,心里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又灌进了滚烫的熔岩。

她知道,他不只是身体受伤了,心也碎了,尊严被践踏得粉碎。而她要一点点帮他拼凑回来。

深夜,林小满独自坐在房里,手里翻着赵文渊随身携带的账本残页。那账本边角沾着一点暗沉的颜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又混着一点泥污和其他难以辨明的污渍。

纸张已经破损,字迹模糊,但还能看清一部分内容。

她在一页夹缝里发现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地名:黑水寨。

林小满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她召集李大山、沈阿婆和王铁柱。

“我要上山。”她平静地说。

李大山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那些女匪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去。”林小满语气斩钉截铁,“他为我涉险,受了这样的罪,我不能让他白白受苦,更不能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沈阿婆红着眼眶,知道劝不住:“你可千万要小心……那些女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林小满点头:“我会的。我会把她们的底细摸清楚。”

她转身走向门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道坚定甚至带着狠厉的轮廓。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文渊房间紧闭的门,轻轻说了句:“等着我。我会替你讨回来。”

然后,她迈步走向山里,背影决绝。

林小满站在山脚,风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地图,又抬头望向面前的山路。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身上却没一点暖意。

刘大锤跟在后面,忍不住开口:“咱们真要一直往上走?这地方连鸟都不飞。”

林小满没回头,脚步没停:“他说过,黑水寨就在山顶那片密林里。”

沈阿婆从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递到她手里:“吃点东西再走吧,路上有的是力气耗。”

林小满接过,没打开。她知道里面是烤饼,还是昨晚灶上现烙的。她闻得出味儿。

“等找到人再说。”她声音轻,却透着股狠劲。

刘大锤皱眉:“你就不怕山上还有女匪?赵公子就是栽在她们手里,那样子……唉……”

林小满脚步一顿,眼神冷冽如冰:“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去。”

赵文渊靠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草根。他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洗不干净。沈阿婆给他换了干净衣裳,可他总觉得身上那股子混合着霉味、血腥和陌生香气的气息怎么也去不掉。

屋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文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臂不自觉地环抱住自己,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像是被什么吓到似的。

门开了,林小满走了进来。她身上带着风尘味,脸上沾着几片叶子。

赵文渊低着头,不敢看她,尤其不敢让她看到自己颈侧那处清晰的、已经发紫的齿痕。

“我找到了。”林小满在他对面坐下,保持了一点距离,以免给他压力,“黑水寨的位置。”

赵文渊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你……不该去。她们很危险……”

“我已经去了。”林小满直视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那地方空了,没人。”

赵文渊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放松。

林小满继续说:“寨子里到处是烧过的痕迹,像是被人灭了口。我在灰烬里找到了这个。”她递过半片烧焦的皮甲残片,和那个女人身上的一样。

赵文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怎么知道那是黑水寨?”

林小满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纸,展开在他面前。

“你带回来的。”她说,“夹在账本里。”

赵文渊盯着那张图,眉头越皱越紧,某些模糊而痛苦的片段闪回脑海,让他呼吸微微一窒。

林小满看着他,忽然问:“你爹……到底欠了什么债?她们那样对你……不像寻常讨债。”

赵文渊咬住嘴唇,没说话,手指蜷缩起来,指节泛白。那些债,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远比金钱更肮脏,更难以启齿。

夜里,赵文渊又做了噩梦。

他在火堆边惊醒,浑身都是冷汗。他低头看了眼手背上的旧疤,那是被抓伤的,结了痂又脱落,留下一道深褐色的印子。而他腕间新添的淤青和腰侧隐秘的掐痕,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他站起来,往院子里走,需要冷风让自己清醒。

林小满正坐在井边,手里拿着个木桶,水面上倒映着月光。

赵文渊站在阴影里,没出声。

林小满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声音轻柔:“睡不着?”

赵文渊走近几步,在她旁边蹲下,依然保持着一点距离。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的痛苦,“你知道她们……她们会对你做什么。”他无法想象林小满遭遇同样的事情。

林小满放下木桶,转头看他,月光洒在她侧脸上。

“因为你是赵文渊。”她说,语气没有一丝犹豫,“因为你不该受那种罪。无论那是什么。”

赵文渊低下头,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干净了。”他用了这个词,暗示着某种玷污。

林小满伸出手,没有立刻碰他,而是悬在半空,等他微微点头,才轻轻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

“我知道你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赵家少爷了。”她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可你也是受害者。脏的是她们的手,不是你。”

赵文渊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他想抽回来,却被她温柔而坚定地握得更紧。

“你能不能别这样?”他声音有点哽,带着绝望,“我不值得你这样。”

林小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值。赵文渊,你值得。”

赵文渊咬住嘴唇,扭过头去,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挣脱她的手。

第二天一早,李大山带来个消息。

“山脚下发现具尸体。”他说,“是个女的,穿着皮甲,腰上有刀,就是那天李寡妇说的那个女匪头子的打扮。”

林小满和赵文渊对视一眼。

“在哪儿?”赵文渊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李大山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重:“就在你被绑的那个破庙后头,藏在灌木丛里。”

赵文渊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小满立刻拦住他:“你不能去。别看。”

赵文渊摇头,眼神里有一种固执的、必须去面对什么的决绝:“我必须去。我得知道……是不是结束了。”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林小满让了步,但她坚持跟他一起去。

他们跟着李大山来到破庙后的小坡。

尸体已经腐烂发臭,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赵文渊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身体僵硬,拳头紧握,但最终,他缓缓吐出了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是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解脱般的颤音。

林小满皱眉,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哪个她?”

赵文渊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滚烫的石头:“那个女人……她说我爹欠债的人……就是她……”那个给他带来无尽噩梦和屈辱的女人。

林小满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脸。虽然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但她能认出那身装束和身形——和李寡妇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死在这?”她喃喃道,心生疑惑,“谁动的手?”

赵文渊眼神暗了下去,闪过一丝冷光:“灭口。或者……分赃不均。”

回到村里,赵文渊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终日躲在屋里,也不再拒绝吃饭。他开始帮忙修屋顶、挑水、劈柴,用力极猛,仿佛想用体力劳动洗刷掉什么。可没人觉得他变好了,反而觉得他像换了个人,眼神里多了层看不透的阴郁和硬壳。

林小满看得出来,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恨,还有一股亟待解答的疑团。

那天晚上,她看见赵文渊一个人站在村口,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那曾吞噬他的地方。

她走过去,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你在想什么?”她问。

赵文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我想知道,我爹到底干了什么,惹来这样的……债。”他顿了顿,显然“债”这个词此刻有了更黑暗的含义。

林小满看着他侧脸坚毅的线条,眼神同样坚定:“我会帮你查。”

赵文渊转头看她,眼里在夜色中第一次燃起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你真要帮我?”他问,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小满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一直都在帮你。以后也是。”

赵文渊深吸一口夜里冰凉的空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胸腔微微起伏。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他说,语气斩钉截铁,“去赵家。直接问个明白。”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好。我陪你。”

两人站在浓重的夜色里,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但这一次,谁都没说回去。他们并肩而立,仿佛准备好了迎接前方更深的迷雾与风浪。

上一章 第十一章 女村长发家史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