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际白

蓝忘机一语不发跪在了蓝舒煜面前，眼眶微红，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这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师兄，纵是时隔多年，又怎么认不出他呢？

………………

是夜，三人面对面同坐，各自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是蓝舒煜率先出声打破了寂静，“你们明天便要启程了？”眉头紧蹙，满脸的不赞同。

魏无羡点点头，“还不知道那背后之人是何用意，竟引蓝氏入局，怕是此事牵扯颇深，不得不防。理应早做打算。”

的确，蓝忘机方才献舍重回，这鬼手便出现在了莫家庄，难道真的是巧合？又为何偏偏是姑苏蓝氏弟子？不管怎么说，蓝氏注定无法独善其身。

“嗯，，，忘机？”

“好。”蓝忘机很明显不在状态，精神恍惚，这很不正常。

蓝舒煜看到魏无羡满眼的血丝，昏黄的灯光下神情可怖，端茶的手一顿，食指在杯沿处略一摩娑，偏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可要去看看他？”

蓝忘机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不光是蓝忘机，魏无羡也是满眼痛惜不敢与他对视。

相比两人，蓝舒煜甚至是浅笑了一下，低声道“总归，都是要见的”，“他一定很想你。”

蓝忘机沙哑着嗓子道“对不起，”“，，师兄”

“走吧，天快亮了。”

寒潭洞唯内门弟子不得入，蓝忘机的抹额早在当年就已经不知所踪了，但他是蓝氏后人，自可畅通无阻。

“滴答滴答……”寒潭洞内寒冷无比，原先他与魏无羡看到的那几只兔子也不知去了哪里，在正中央放着一具水晶冰棺，蓝忘机缓缓停了脚步，看着躺在里面的人，与他的容貌有九分相似，却较他更加显得温润清雅，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打在眼睑上，就像是睡着了。其周边灵力充沛，再加上寒潭洞的温度，可保尸身不腐。

这人是他的兄长，是姑苏蓝氏大公子，世家第一公子，是世人尊敬的泽芜君，是……那个最后为了救他而死的，到最后仍然相信他的兄长——蓝曦臣。

蓝忘机面色淡然近乎自虐地想着这些，视线触及蓝曦臣身侧的抹额时终于奔溃，

“阿涣和阿湛以后要互帮互助知不知道？”

“阿涣是哥哥，弟弟不善言辞，我们阿涣一定要多多看顾弟弟好不好？”

“阿湛很棒，多多努力，以后要为哥哥分忧哦～”

“…………”

“……阿兄，是忘机错了……”

寒潭洞外，听着里面压抑至极的声音，魏无羡的手倏地握紧，直到手心见了红，他很想冲进去抱抱他，可是他没办法，这一天迟早要来，旁人无法帮他，只能他自己经受这一遭。

天际渐渐明朗起来，东方翻起了鱼肚白，

蓝忘机从寒潭洞出来，面色沉静，看到两人微微一愣，低头道了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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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着那只左手的指引，二人一路往西北而去。每日合奏一曲《安息》，用以临时缓和它的怒气和杀气，行至清河一带附近，这只手臂维持了许久的的指路姿势忽然改变了。

它收回了食指，五指成拳。这便是说明，这只手所指引的东西，就在这附近了。

他们边走边访，来到清河的一座小城。正值白日，街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蓝忘机对着近旁的一位卖胭脂水粉的郎中行了一礼道：“劳驾，不知近日城中可有何异事？”

郎中：“公子这可就问对人了，在下不才号称‘清河百晓生‘，不是在下吹嘘，在这清河地界，就没我不知道的事儿……”那郎中唾沫星子横飞对着蓝忘机喋喋不休，蓝忘机又从未见过这等阵丈，一时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微微窘迫地转头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方才看那郎中的眼神满含杀气，这会儿倒是对着还在高谈阔论的人阴侧侧一笑，抬步走道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

“问你话答便是，”

郎中咽了口唾沫，“不知公子指的是什么样的怪事？”

“像，厉鬼作祟，杀人分尸这等，”魏无羡还特意将这两个词咬的特别重，

“有有有，”那郎中性子也是转换快，被魏无羡这么一吓，竹桶倒豆子搬利索地全说了出来。

“多谢，多有叨扰。”

“蓝湛，你这不地道啊，坏人全让我做了，你是没见那郎中一脸送煞神的摸样”口中在抱怨，可身侧这人确实笑的分外灿烂。

蓝忘机撇了他一眼，“走吧，去行路岭。”言罢，转身便走，不带丝毫留恋。

“唉～蓝湛！等等我啊！”

蓝忘机唇边的笑意一闪而过，自他回来，还未见魏无羡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如此这般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