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带回云深不知处的天子笑,果然闯下了祸。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胆大包天”地拉着那位以雅正端方著称的含光君蓝忘机一同饮酒,触犯蓝氏禁酒家规,最终两人一同领罚,挨了戒尺。
听到消息时,魏念初的第一反应竟是——哥哥果然“厉害”,竟能让含光君也破了规矩。随即她又扶额失笑,自己这想法,怕是被哥哥带歪了。
她立刻让白薇备好上好的跌打损伤药膏,匆匆前往兄长等人的居所。
行至半路,正遇上从戒律堂出来的魏无羡、江厌离与江澄。魏无羡虽挨了打,脸上却依旧笑嘻嘻的,仿佛只是蹭破了点皮,倒是江厌离满眼心疼,江澄在一旁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魏念初哥哥,
魏念初快步上前,将药瓶递过去,
魏念初这是我调制的伤药,化瘀止痛效果尚可。你和江公子都拿去用吧。
魏无羡还是我家阿辞贴心!
魏无羡接过药,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熟稔自然。
江澄也接过药,正色道:
江澄多谢白姑娘。
魏念初不必客气。
魏念初话音刚落,便见蓝曦臣从另一条小径缓步而来,依旧是一身白衣,风姿卓然。
四人一同行礼。
蓝曦臣目光温和地扫过魏无羡,道:
蓝曦臣魏公子伤势未愈,后山寒潭有疗愈之效,可前往浸泡,于恢复有益。
魏无羡眼睛一亮,连忙应下。
蓝曦臣又看向魏念初与江厌离,提及了藏色散人——魏氏兄妹的母亲,曾是蓝启仁先生的同窗,更因顽皮剪过先生的胡子。魏念初这才恍然,难怪初次拜见时,蓝先生看她的眼神那般复杂,怕是既有对故人之女的追忆,又有被“阴影”支配的……后怕?想到此,她不禁莞尔。
待魏无羡几人告辞离开,魏念初才上前一步,又取出另一瓶稍有不同的药膏,双手递向蓝曦臣:
魏念初曦臣哥哥,这是另一味药,清淤之余更添固本培元之效,烦请转交含光君。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
魏念初此次含光君受哥哥牵连,阿初代兄长致歉。
蓝曦臣接过药瓶,指尖与她微微一触即分,温言道:
蓝曦臣阿初不必如此。忘机他……其实颇欣赏魏公子。
他望向魏无羡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兄长般的欣慰,
蓝曦臣忘机自幼性情清冷,独来独往。我倒希望他能有个意气相投的朋友。魏公子赤子心性,或许……正是合适的人选。
魏念初多谢曦臣哥哥体谅。
魏念初心中微暖。
蓝曦臣药我会转交忘机,多谢阿初费心。
蓝曦臣将药瓶收入袖中,目光落回她面上,清润含笑。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无声中流淌。他们都明白,彼此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关注并守护着身边重要的人。
然而,魏无羡与蓝忘机前往寒潭洞疗伤后,竟双双失踪。蓝氏发动门生寻找一天一夜,终于在次日傍晚于后山一处隐秘洞窟找到二人。听闻他们是被卷入蓝氏先祖蓝翼前辈的阵法之中,经历了些波折,所幸并无大碍。
这段插曲过后,姑苏蓝氏的听学生涯也接近尾声。临别前,蓝氏依惯例为众学子安排了放灯祈福的活动。
黄昏的后山草坪,晚霞铺染天际。各家子弟三两成群,亲手扎制、描绘祈福的灯盏。
温情与温宁站在稍远处。温情神色专注,提笔在灯上写下祈愿,低声祝祷:
温情温情祈求上苍,护佑吾弟温宁,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不远处,魏无羡正眉飞色舞地与江澄说着什么,手中提着的灯上,已用潇洒不羁的字迹写下一行愿言:
魏无羡愿我魏无羡,一生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江澄瞪他一眼,却也提笔在自己的灯上认真写下:
江澄云梦江氏江澄,愿早日承继家业,光耀门楣。
魏念初独自站在一株木兰树下,素白的宣纸灯面尚未落墨。她看着远处哥哥明朗的笑容,看着江厌离温柔地为金子轩(虽然对方并未在意)备灯的身影,看着蓝曦臣与蓝忘机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的侧影……
她提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停片刻,终是落下,字迹清秀而坚定:
魏念初愿我所爱之人,一生平安喜乐。
所爱之人——爹爹,哥哥,还有……那个清风明月般的人。愿光所照之处,皆能护他们周全。
灯盏一盏盏被点燃,托着温暖的橘色光晕,缓缓升上渐暗的夜空,汇成一片摇曳的星河。祈愿随光而去,寄托着少年们对未来的憧憬与期盼。
放灯礼毕,也正式宣告了这段听学时光的终结。
然而,临行前的平静,很快被打破。魏无羡因金子轩出言不逊、侮辱江厌离,愤而与其大打出手,惊动了双方长辈。云梦江氏宗主江枫眠与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先后被请至云深不知处。
魏念初看得出,江厌离对金子轩情愫暗藏,可那位金家嫡子骄傲如孔雀,从不将她的心意放在眼中。此番冲突后,听说江枫眠当机立断,为女儿解除了这桩并不般配的婚约。
待江枫眠从蓝启仁处议事回来,魏念初特意前去拜见。
魏念初江叔叔,我是念初。
她在门外轻声道。
房门打开,江枫眠一身紫袍,面容儒雅温和,眼中带着历经世事的睿智与包容。他看到魏念初的瞬间,明显怔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露出慈和的笑意:
江枫眠好孩子,快进来。你……与你母亲,生得很像。
魏念初行礼入内,真诚道:
魏念初江叔叔,多谢您这些年对哥哥的养育教导,让他能成长为如今这般模样。真的……非常感谢您。
江枫眠示意她坐下,叹道:
江枫眠阿初,当年未能寻到你,我始终心怀愧疚,觉得有负你父母所托。如今见你安然长大,品性出众,我心甚慰。看到你和阿羡兄妹团聚,更是高兴。
从江枫眠处告辞出来,魏念初心生感慨。也唯有江叔叔这般宽厚仁善、懂得因材施教的宗主,才能养出江厌离那样温柔坚韧、以及魏无羡那般洒脱不羁却赤诚善良的性子吧。
明日便要离开云深不知处了。
夜色已深,魏念初独坐窗边,掌心握着那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月光透过窗棂,在玉坠上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她望向兰室所在的方向,心潮起伏。
终于,她下定决心,起身出门,朝着寒室走去。
轻叩门扉,里面传来蓝曦臣温润的回应:
蓝曦臣请进。
魏念初推门而入,蓝曦臣正立于案前,似乎在整理文书。见她进来,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温和笑意:
蓝曦臣阿初,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魏念初走到他面前不远处站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坠,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他:魏念初曦臣哥哥,我……明日便要随兄长离开云深不知处了。今夜特来……向你辞行。
蓝曦臣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随即恢复平静,温声道:
蓝曦臣阿初不必急于一时。白宗主前几日与叔父传讯,言明明日便可抵达云深不知处。阿初不如等白宗主一同回程?
爹爹要来?魏念初微讶:
魏念初爹爹……明日到?
蓝曦臣正是。
蓝曦臣点头,
蓝曦臣想来白宗主与叔父另有要事相商。
原来如此。魏念初心头那点离别的愁绪与鼓起勇气准备归还玉坠的决心,忽然被这意外的消息打乱。爹爹来了,自然不能立刻就走。那这玉坠……
她看着蓝曦臣温润含笑的目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提及归还之事。原本想好的辞别话语堵在喉间,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与尴尬。
魏念初既……既然爹爹明日便到,
魏念初垂下眼帘,避开他的注视,声音轻了几分,
魏念初那我……便等爹爹一同回去。今晚……打扰曦臣哥哥了。
她匆匆行了一礼,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寒室。
门扉在身后轻轻合上。魏念初靠在廊柱上,掌心紧握着那枚玉坠,贴在心口,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
也罢。既然暂时不走,那便……等真正离别之时,再问清楚这玉坠的含义吧。
月光洒满寂静的回廊,也照亮了她眼中复杂难辨的情愫。
—完结—
#魏念初白宗主也要来了,放心,他也是个神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