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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目睹苏黎的自残,经历了这么多血腥场面的严浩翔,竟然也有睡不着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回到房内休息,只是注视着苏黎的脸时,他无法安眠
他从白天坐到天黑,直到苏黎有了动静,他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并且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适应黑暗后的眼睛注视着床上的人,从躺着到坐起,再到捂着脸小声哭泣,抽噎着拔了针管缓慢地下床,颤颤巍巍的扶着墙走去浴室
为什么哭?
为什么不开灯?
严浩翔注视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失焦,随后听到“扑通”一声,他立刻站起身走去
他伸手触摸到那片被冷汗湿透的额头和软发,不管不顾地试图想将那冷汗抹干净。苏黎在发抖,严浩翔感到心脏快得即将跃出胸腔,急忙打开灯
暖光照射下的小脸依旧惨白虚弱,难受得五官皱起,大口呼吸
“疼……”
声音小得像蚊子,但严浩翔听到了,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方在床上
他讲自己和苏黎一起用被子包住,这个过程里她又喊疼,随后仰着头瞪着眼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呻吟
严浩翔慌到忽略了额头上滚落下的一颗汗珠,一手捧着苏黎的后脑勺,一手拍着她的后背
告诉她不要怕
告诉她看着自己
告诉她慢慢呼吸
他不清楚苏黎受到的疼到底有多痛,但疼痛似乎会转移,他的心脏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拧紧着
怀里的人从激烈的颤抖和窒息到能够正常的呼吸,眼泪落了一滴又一滴,濡湿了被子。严浩翔松了口气,身上也出了不少汗,他将人拉到身前靠着,他轻轻的抱住她,在苏黎看不到的地方,一滴泪从他的眼眶里滑冷落,融合进那片洇湿的痕迹
她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心慌
“我想洗澡”
他听到声音猛的一低头,发觉是自己想多了,随后抱紧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
“过来帮我”
仅仅一句话就在他心里升起一丝涟漪,他竟有些开心。苏黎至少现在不想死。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食自己恢复平静
苏黎的睡裙是他准备的,为了好上药他选的排扣设计,脱下睡裙,他拆着苏黎身上的纱布时,突然想起阿霍发来的那份文件,于是他瞥开视线看向别处将苏黎抱起放入浴缸

“疼…”
严浩翔刚想站起又再次压下了膝盖
苏黎抬着两条手臂架在浴缸边缘,身体紧绷着
浴室上方的白炽灯照射得她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有些可怖,严浩翔看着她难耐的神情,想起四天前的晚上,她泡在冷水里止疼时也时这个表情,于是严浩翔就自愿抱着她一起浸在里头
而此刻,严浩翔又自愿拿起了沐浴露和浴花面无表情的帮她擦拭
娇气
他心里想着,看着她身上的伤又不自觉的头疼
把她的头发挽起时,严浩翔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苏黎好像从来没问过是谁给她换的药
他们之间现在如此尴尬的境地,她竟然允许自己给脱衣服?

“嘶!我自己来…”
苏黎被擦疼了,伸手去拿浴花,然而下一秒严浩翔将手抬高让她够不着
严浩翔将浴花丢到一边,拿花洒给她冲洗
苏黎懒得理会,任由他摆弄
穿上浴袍坐在沙发上时,严浩翔拿来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脸色黑得要命
苏黎早就昏昏欲睡,坐在那里跟个不倒翁似的
严浩翔把吹风机收好提着药箱回来时,苏黎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
他将药箱放到沙发上,将其抱起趴在自己身上,手指将浴袍前的绳结勾掉,浴袍堪堪挂在骨感的肩头摇摇欲坠
严浩翔将药涂抹在她手臂上的结痂,换了一幅药点涂在手腕上的割伤
新伤上药难免会疼,怀里的人哼唧一声就没再动
严浩翔包扎完她的伤口,将盖在苏黎身上的浴袍全部拉下堆在腰间,借着一旁落地灯的昏暗光线检查后她背上的淤青
好了不少
手指轻轻点着淤青的边缘,苏黎抖了抖,身子轻轻挪动了一下躲避微凉的触碰
严浩翔伸手,把半裸的人抱在怀里,气息铺洒在她的颈间,贪恋地吸取她身上的香味
随后,他的声音发着抖,问道

“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给你换衣服”
他的头埋在那段瘦弱不堪的肩膀

“不要这么对我”
说你真的在意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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