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枳突发奇想也不是第一次,杨博文点头应允,开始教她左手作画。
也许是温枳的天赋生来就比普通人高上许多,她对于左手的掌控度不低,画起来没有别人那样艰难。
杨博文不过教她些最基础的东西,随后将猫咪抱在怀里,两人分别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空气中只剩下笔尖沙沙的摩擦声。
屋外的阳光渐渐自西边退出地平线,时间过去很久,杨博文恍然抬头时天色黑了大半。
猫咪找到舒服的姿势睡着了,而温枳撑着下巴,画作进行到一半。
温枳松了手,活动几下关节站起身。
画纸右下角歪斜着半截炭笔,铅灰粉末簌簌落在木质画架上。画面中央的男人只完成了左侧轮廓,深灰调子的铅笔痕迹沿着眉骨蜿蜒而下,在鼻梁处突然断裂。
未完成的左脸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半片睫毛投下的蝶翼状暗影。
只是一眼,杨博文习以为常确定了这人又是左奇函,同时对温枳左手的结果有些惊讶。
他们都不是天生的左撇子,杨博文学左右手互换只是闲来无事,当初紧赶慢赶也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学习,而温枳仅仅听了最基础的线条勾勒。
画上的线条纵横略显潦草,温枳却花费几小时的时间赶出这样的半成品…
见杨博文紧盯着画作,温枳戳了戳他。
温枳我还没画完,太累了不想画。
杨博文不语,温枳却以为他对自己的画不太满意,直到对方朝她点头,语气赞许。
杨博文小枳,你的天赋确实很高。
杨博文画得也很…好。
杨博文本想说些更好听的话,无奈他对左奇函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只好寥寥概括这幅画。
温枳松了一口气,她果然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临走前,温枳本想邀请杨博文回家看电影,猛地想起家里还有个人,话到嘴边硬生生打转,对杨博文说了再见。
杨博文早就看出温枳的忸怩,将下午的画交给她。
画上的少女发丝微扬,与自己四目相对,笑脸盈盈的模样很是熟悉。
正是杨博文眼中最平常的她,旁边附赠一句祝福的短语。
待温枳反应过来时,杨博文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温枳收好画纸,朝家里走去。
看到熟悉的一幕,温枳的右眼跳了跳。
张桂源再次站在厨房前不知道忙些什么,完全历史重演的画面让温枳不胜其扰,原以为是侮辱他的好戏码,结果是收了台全自动闯祸机?
见温枳推门,张桂源端过盘子走进,上面是凌乱摆放的水果,明显还没开始摆盘。
张桂源你回来了。
张桂源下午的东西我已经收好,不会再弄乱。
张桂源宅家时好像学了很多东西,此刻对着温枳俯首帖耳,一贯高抬的头颅温顺低下,前些天骄傲的外壳被紧紧封锁,只露出温暖软和的芯子。
他完全是求夸奖的期待模样,怎么看怎么碍眼。温枳抬手打翻果盘,不再给予些什么。
随着果盘落地的声音,温枳清楚看见张桂源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心中愉悦顿然攀升。
温枳摆得太丑,重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