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色很美引得不少文人墨客饮酒作诗，万籁俱寂又有蝉声作伴，原本林乐院子中有一株奇花是从西域带来的，听闻它花有奇效香气沁人心扉，应月色才开。她在柴房忙活一阵子，看看门外怕是看不到了。

姓陈的狗东西是乖乖把鲛人送来了不错，可是在把他一条靓丽鱼尾的鳞片拔完，双眼糊满辣椒水的前提下送来的。擦干了血，主仆二人合力把他放进后院的一处小温泉中。

这鲛人小模样长得挺俊俏的，一头银发及腰，五官精致除了看不到他的眼睛。

“姑娘这可是下人一担一担从山上挑下来的温泉水啊，这满池子的草药，鲛人用过后水就全废了！”

“不打紧，稀罕物给稀罕物使值得，你先看着我去房中泡个澡处理件大事。”

她回房换了件行头一身便装。

所谓大事，带了几个信得过的打手要去一把火烧了渊怡阁，以泄她的心头之恨。

一行人摸着漆黑的巷子刚到渊怡阁旁就见着夜色下，陈老板坐上一顶奢华轿子，身后是几辆马车的货物，有个蒙面人跟他们的人交涉，所有人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大雾中。

那蒙面人走时被风吹下黑袍，她瞧见了那半张脸眸光一紧，是个黑衣女子发型似两条黑蛇，脸上有暗蛇纹，看来并非善类。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个转头见撞见了长大后的纪云禾，就算谷主给她换了张脸，她长得同先前还是有几分相似，性格活泼不少。

思语惊愕之余记起，谷主吩咐过，不可与她交流，连夜处理完陈老板后她放下那颗夜明珠，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林乐呆呆地望着手中的夜明珠，爹爹说过她是被人丢弃的，不过每年家中都会多笔巨款，说她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女儿。

她又踏着夜色溜回自家大门去了后院，刚到温泉边，见一道紫光乍起她被淋了一身水，再一看。

嗬，自己的小侍女依依被苏醒幻出双腿用破布裹着下半身的鲛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场面好不精彩。

她随手抄起烛台朝他背后砸去。

“你这鲛人怎么还忘恩负义啊，敢这么对救命恩人。”

鲛人吃痛扭头瞪着始作俑者飞扑过去，紫色强光亮起。

林乐眼疾手快撒出手中粉末，鲛人闻了瞬间失去动力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得意洋洋地踹他一脚:“模样不丑脾气倒挺大，看来这南海百幻蝶的致幻蝶粉还挺管用的。”不枉费她花置千金购买。

依依哭啼啼地回了卧房。

她喊来家丁用厚重的玄铁锁链将鲛人紧紧锁在温泉中动弹不得，自己拿着本《四海八荒万物集》将将看着。

天已大亮，她打个哈欠挪开书，却发现这鲛人不知什么起竟然睁开一双淡紫的瞳孔，冷冷地盯着自己，自己居然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夜的书。

她随即捡起一粒石子丢入温泉中溅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脸，“瞪什么瞪，本姑娘善心大发救了你，你倒好还打我的下人还朝我泼水。”

“噗……”一声响，她又被溅了一身水狼狈至极。

“娘的给你惯的，本姑娘不管你了，你自身自灭吧。”

说完，林乐头也不回地走了，换了衣裳一身爽。

外面忽然下起了磅礴大雨，她缩在被窝里准备小憩一会儿，谁知竟做起了一个古怪的噩梦。

梦里是一片冰天雪地，入眼便是一片白茫茫此外再无他物。

“帮我……”空无一物的背后突然传来求救，她惊恐地转过身去，什么也没有。

“求求你……救救我……”求救声再次传来，她眼前陡然燃起一阵迷雾，与这大雪混一处。她身体发寒，不受控制走进迷雾中。

“你来啦……”

“回来吧……”

“好久不见……”

“别走，是我错了……”

越来越多的莫名其妙的声音在四处响起，她次次扑过去皆是一片幻影。

最后迷雾散去，她的眼前出现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它居然在看着自己流泪，下一秒目光凶狠亮出利爪扑过来。

“啊！！！”

她惊出一身冷汗，拍着胸脯宽慰自己，还好还好只是噩梦而已。

她没注意到的是脖子上细小的阵法出现一条细微的裂缝，掌心隐隐有一团红光出现。

与此同时远在万花谷同长老们商讨新入谷弟子的相关事宜，他的胸口隐隐作痛，林昊青察觉到是纪云禾的阵法出了纰漏，需要再次前去进行加固。

她看向外面，雨还在下时不时响几声雷，虽说那鲛人对自己不礼，可毕竟他是被捕上来的，对人类心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她去膳房翻翻只找到几块绿豆糕，想想又去顺了几瓶伤药，打着一把油纸伞去了温泉边。

那鲛人耳力极好，十米开外就听见她的脚步，转身像猎豹盯着豪猪那样看着自己，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林乐慌张为自己辩解。

“不许用水滋我，我来给你送吃的，怕你饿死没法还我钱，还有给你上药！”

那鲛人愣了愣倒是没在喷水了，林乐这才敢上前给他解下束缚住鱼尾的铁链，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一巴掌呼在他的背后，鲛人有些动怒，回头瞪她。

林乐白他一眼:“还瞪，就算让我给你上药也要你把鱼尾抬上来吧！”

他一听愣了一瞬乖乖地抬起鱼尾放在岸上，离开水后鱼尾开始幻化为人的双腿，林乐识趣地拿过一块布给他遮上。

她一开始就发现在挣扎铁锁间，身上原本结痂的伤口被蹦开鲜血又留了一地。

她善意地提醒:“你现在鱼尾上可是仅剩一片鱼鳞了，要是再折腾我也给你拔了去，这样你就回不了家了。”

上完药放下绿豆糕，“没到用膳时间，暂时只有这些吃的，你先将就着吧，到晚膳时我带些海鲜来！”

他眼睛都直了，这样混死等死躺平等人来擦药的日子断断续续过了三个月，他的伤口大好，只是化出鱼尾时，上面波光粼粼的鳞片没有长出来有点惋惜。

家中二老倒是没反对她在府中养着鲛人，某日有贵客至，她与鲛人的关系好了不少至少不是之前的剑拔弩张。这日鲛人正对着阳光吐泡泡她跟在身后戳着五颜六色的泡泡。

依依慌张地跑来，鲛人吓得跳进温泉中只探出头来，“是仙师府的人来了，好像是跟鲛人有关，老爷夫人让我请姑娘过去。”

“哈？”林乐为难地看看鲛人，她还打算过些日子把它放生呢。

思索片刻放下提盒中的大闸蟹走了，鲛人看了看她的背影，歪歪头嘴中不断冒出残缺的话音。

“林……林……乐！”

练了三个月他终于能说她的名字了，从温泉的假山后面拿出背破布裹着剩了一块半发黑的绿豆糕，想林乐的时候就拿出来吃一口。

下一秒他被苦得皱起眉来，吐出黑成木炭的绿豆糕，怎么这东西三个月前很香甜软糯，怎么过了三个月就苦成海底的海藻了。

看向身旁的大闸蟹，盘腿坐着一口一口啃着大闸蟹等着林乐。

林乐到了前堂，头竟泛起一阵眩晕，一股莫名的酸意拥上心头。

她走出屏风却看见两个，一人着白袍煞有一股仙人侠客道风脸微圆，另一个蹦蹦跳跳额头有蝴蝶印记一身粉衣，眼中只有身旁之人。

“吧嗒……”一声，不知为何她竟然掉了泪珠。

白衣人发现了她目光一滞，很快恢复如初起身相迎:“这位便是林乐姑娘吧！”

“正是”她也行了个礼，她问:“二位找我有何事？”

“在下仙师府空明乃是为了三月前姑娘拍卖所得的一条鲛人来的？”空明受西海鲛人族所求前来找寻西海鲛族世子。

“那条大尾巴鱼啊？”闻言，吃着糕点的粉衣女子也是一愣蹦蹦跳跳跑来，死盯着她的脸不放。

“我的脸有何不妥吗，有虫子？”林乐不明所以地盯着他们。

只见那女子跟空明说:“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像云禾啊？”

“她已经身陨十七年了，自散灵力不复存在！”

这话虽说是对洛锦桑讲的，但眼神却落在林乐身上，他有一丝怀疑，毕竟只是怀疑，万一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不好了。

可惜，林乐听闻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们说的是那个自散灵力就三千驭灵师于阵前的纪云禾吗？”

“是啊。”洛锦桑点点头。

“我还很佩服她呢，她可是我们这里人人称颂的大英雄呢还有那个北渊尊主也一样。”

事情越扯越远，空明赶紧扯回正题，“还望知晓西海鲛人世子下落能相告。”

二老不言语看着林乐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她怎么也想不到天天爱吹泡泡胡吃海吃的鲛人居然还是西海鲛族世子，即使这样她也淡淡开口。

“你们来迟了，那条大尾巴鱼已经被我放生了。”

空明眉头一皱掌心唤出寻物蝶，林乐心头一紧，见二人往后院地方向，无奈之下跟在身后，待到鲛人所在之地，他们发现只有一堆螃蟹壳还有一个空温泉。

“鲛人呢？”空明问她。

她双手叉腰有了底气:“都跟你说了他被我放走了，你还不信。”

实际她心里也没谱，鲛人去哪了。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