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你个逆子给我下来!”
大动肝火一蹦三尺高说这话的正是临州城城主林继,林夫人紧随及后,再看见自家从小疼到大的女儿一身狼藉正站在屋檐尖上静静眺望远方的风筝。她伸出小手在空气中抓抓,试图抓住那些自由的灵魂。
她想那些应该都是自由的……
顺德仙师府覆灭后,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大家都很高兴太平盛世就要到来,唯独忽略了某些因爱人离去日日落寞的人。
林昊青穷尽毕生功力才将纪云禾的妖丹幻化为一个稚嫩的婴儿,他含着泪在睡梦中的婴儿耳后布上一个细微的白色阵法。
“这样你就不会再记起我们被我们打扰了!”既然重获新生,那就不应该回头,往前走这是对她的期许。
思语扶着他在漆黑的夜中一瘸一拐地走着,他们都默契地没有用法术,想陪着懵懂的纪云禾安静地走完这条路,终点停在临州城城主的家门。
“谷主这家人前段时间才丧女。”思语提醒他。
“这家人先前受过云禾的恩惠,现在也该还了!”他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在石狮子这,放了块万花谷的令牌在她身旁,走出几米远,又折返拿回令牌狠狠一捏,化为齑粉。
思语有些心疼这样的林昊青,听人间的画本子提过,人有六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
“您这样做,她这辈子将是一个干干净净纯真无邪拥有九尾狐之力的平凡人。”
“足够了!”丢下这三个字才是真正的放手,他抬眸仰望一轮圆月,心中才算释然,万花谷第一护法也算苦尽甘来了,上辈子太苦,这辈子甜一些吧……
林家夫妇收养了纪云禾如获至宝,为她取名为乐,希望她一生快快乐乐简简单单,林继手下有不少的钱庄,自从收养纪云禾之后每年固定的时间都会有大笔银钱入账,来源却不明。
林乐这孩子从小跟魔怔了一般,记事起爱看些四海八荒的凶兽录,听说书先生如何绘声绘色地讲述北渊鲛人大战魔头顺德与那万花谷第一驭灵师纪云禾至死方休的爱恨情仇。吵着闹着要去仙门宗派修仙御灵,二老为了这事操白了头发。
这不消停了两三日趁人不注意又爬上了屋檐,整个林府的家丁丫鬟跟着提心吊胆。
“你个逆女,这房檐这月被你踩塌几次了,快下来别摔着!”林老夫人泪眼汪汪地盯着她的背影,瘦瘦弱弱不管他们怎么喂,她就是吃不胖,乍一看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
她又瞧了瞧远处越往高处飞的风筝,心中思忖那里好像是,她拍拍脑袋指着那处微微眯眼:“好像是北……渊的方向!”
北渊?一个只是她听人看书知晓的地方,是东海鲛人世子长意失意后崛地而起的地方,是人间相传的大魔头仙姬顺德泯灭的地方,也是那个纪云禾甘心赴死的地方。
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能吸引这么多大人物向往的,她也萌生了一丝想去的想法。
扭头见下方的人吓得六神无主,她轻轻一笑纵身跃下稳稳落地,“爹娘我没事的!”
她可是有临州城第一混世魔王之称的林乐,二老没少帮她擦屁股善后。
“乖女儿你可吓死我了!”林爹抹一把辛酸泪目送女儿回到闺房,她的发小盛苒苒带着一个好消息赶来。
“阿乐你这也太嗜甜了吧,这菊花酥饼,我吃一口就觉得腻!”盛苒苒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口一大块吃着各色糕点的林乐。
“我也不知道!”她咽下嘴中的糕点:“似乎打从我记事起我超太吃糕点,而且怎么吃都不胖!”
“渊怡阁有你感兴趣的物什!”苒苒递来一本册子,“这是今日即将拍卖的宝物名录!”
“当真!”她咽下糕点,粗略看一眼,全是些鱼目混珠的玩意,唯一出彩之处只有压轴的鲛人。
她记得,鲛人:其泪能化作圆润色泽靓丽的珍珠,其鳞片可治百毒……
“地仙也能被拿来拍卖?”
林乐的记忆中他们这些地仙不应该是步行千里,有千里眼顺风耳的本领吗?
“没事的我同伯父伯母找个招呼了。”拉着她的手向外走,“这些都是犯了错的罪仙如今御灵师多数被遣散,为了生计只能去捉罪仙卖给拍卖行讨钱!”
二人由于是大家小姐不宜张扬遂带了幂离进了二楼的雅间,桌上早已备好各色茶点。
下方大堂拍卖已经开始,都是些她看不上眼的物色,就连姑获鸟的翎羽也拿来拍卖。
“三百两!”身旁苒苒的丫鬟在主子的授意下高声大喊,拿下这翎羽。
林乐:“……”
“苒苒你是钱多吗,鸟的毛你要了干嘛?”
“稀罕啊,那翎羽我可以用来裱在房中亦可镶在我的弓上。”
她不再多言劝阻静静看着下方的动静。
忽然她脑袋一疼,似乎是听见了从哪传出的惨叫声那般,可自己环顾一周 这声音只有自己听到的样子。
“下面呈上来的算是开胃小菜!”馆主操着一口黄牙示意手下端上来一物什。林乐一下就看直了眼,拉开纱帘径直走到边缘,那是……鲛人泪珠还有鲛人鳞片,鳞片带着未干的血迹。
盛苒苒不明所以还在打趣她:“呦,还说我乱花钱,你不还是盯着鲛人的东西看傻了眼!”
虽然鲛人鳞片可解百毒,但会噬骨焚心,她突然想起这话来。
这个东西似乎是一个导火索它点燃大堂上面每个人内心的欲望。
“我出一百两黄金……”
“我我我……两百两!”
“五百两我还要那鲛人泪珠!”此起彼伏的声响可怕至极,就连盛苒苒也被吓着面色煞白地呆坐在那里,气氛一瞬间被带至高潮。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也太疯狂了……”自己虽说也爱稀奇之物,可如此血腥的还是知趣的。
“是啊!”
那声声惨叫不绝于耳,林乐听的咬牙切齿抓心挠肝,几番权衡利弊下还是与侍女一番耳语,不多时她带着老板上来了。
老板作揖问道:“不知是哪位千金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啊!”
“明人不说暗话,我喜欢亮堂的!”林乐面色冷静直奔主题,“我好像曾听闻仙师府有规定,所有罪仙一律送入仙师府或是北渊处事,你私自贩卖罪仙,我若是发出信号烟,你猜会不会有人在一瞬间破人而入,将这里的人杀个片甲不留。”
这话直戳人心窝,陈老板听闻一颤心道:哪来的毛丫头竟敢坏他的大事。
只听陈老板重重拍了拍掌,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大堂瞬间静的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那张谄媚的嘴脸顷刻间荡然无存。
侍女推了推林乐小声嘀咕:“小姐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当看到自家小姐投来一个让她放心的神情,她才松口气。
站起身走到陈老板身前,拿出一颗小而精致的夜明珠。
陈老板又变了一副尊容,说话结巴:“这难道……就是……南海……的夜明珠,一颗可抵千金!”
“虽然你长了一副狗脸,但眼光还是好的!”
闻言苒苒只见老板的嘴角抽抽,她开始看不懂当下的局势。
“你要什么?”
她指指下方:“我不要泪珠和鳞片,我要那鲛人。”
听他冷哼一声,拍拍手身后出现数十名打手围住他们:“如若这珠子也要,鲛人不给呢。”
林乐十分自信,就算被人团团围住也很淡定,她拿出一个骨哨猛的吹响,大堂的门被人踹开,百名家丁们直驱直入更是将他们团团围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道理谁都懂,她比谁都懂。
她放下那颗夜明珠:“我信陈老板是个懂时务的人,入夜前我要在林府后门看见这鲛人在我面前。”
放下狠话后,拉着瞎傻的苒苒走了,堂下无人敢拦。
她瞒着双亲搬个板凳坐在后门等,等到一行人丢来一个麻袋,人迅速跑开。她狐疑着和侍女打开一看才知道,信任是不能随便给予的她学会了这个道理,眸光闪过一丝狠意。
“好,很好,他成功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侍女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