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他还是很在意你的。他亲自来看你了”
青樱抚摸着枕边一只黄白相间通体莹透鲜艳的翡翠玉佛手,冰凉传遍全身“帮我那些丝线,我打坐些络子”
“我给你带了一碟乌梅丝儿来,就是用薄荷叶和蜂蜜一起腌制,上面还洒了雪糖。”令妃进来“染了风寒嘴里没味儿吃这个好”
“愉妃来就算了,你还过来,传染上怎么办?万一在传给几个孩子?”
“那素日里我竟沾娘娘的好处,如今您不舒服我自然要尽心”
“胡说,你把孩子们照顾好就是尽心了。过几日我好了,你过来服侍”
令妃拗不过也只好走了,青樱还嘱咐她回去用艾叶洗手。
舒妃特意写了信进来:我今年新酿的梅花露,高山雪梅用初融雪水烹制而成,清香甘甜,每日在茶水上倒上几滴,便能让肌肤如梅,暗香诱人。
青樱身强力壮,得了风寒七日也就无恙了。
身体好了第一天晚上弘历就去了,歇了一晚上,连续七天,他才去舒妃处,连续七天剩下的日子都是颖妃的。
颖妃在三月底查出来了身孕,这足够让人欢喜,弘历可以告送所有人他还很年轻。
因此多数留恋李嫔,芳贵人。
水晶盘子装了黄灿灿的凤仙桔,青樱和舒妃,愉妃围着火炉说话。
“听说这几日皇上吃了不少药”舒妃双眼红肿“是和珅进供的”
愉妃手指纤长,素如葱白。金黄的桔皮翻飞指间,竟有灿霞般的艳丽。
青樱始终挂着一丝微笑“人难免有放纵的时候,皇上尊贵如天子,也有平常人没有的压力。”
青樱似乎是在劝说自己“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意欢女人要想法子让自己舒坦,至于皇上?我自然会劝,但不能越过皇后”
就算我要干皇后的活儿,我也没有那个名正言顺和工资呀!
两个太监进来给青樱等人行了礼,把屋里快要凋零的山茶花换上了绽放、含苞各一半的腊梅花。
屋子里立刻有若隐若无的清香。
青樱指了指一尊插了木芙蓉的青花花觚。“把这个给皇上送去,去把令妃叫来咱们一起吃火锅,让那几个孩子一起吃”
一品羊肉火锅,除了鸡鸭鱼肉,还有一碟黄灿灿的芽菜,一碟水水灵灵的红萝卜,一碟绿油油的小白菜,一碟脆生生的黄瓜。
气氛融恰,青樱给意欢加菜“多吃些,后面可有硬仗。”
果然,其实琅嬅还是很称职的,前去劝阻而且方式很委婉,她的理由就是李嫔对娴贵妃大不敬,芳贵人宫女犯忌。
雷厉风行而且还是后宫的事,弘历不能阻止,阻止了就是不给皇后脸,将来记如史书有损形象。
所以只能把那两个小娘子放弃了。
弘历这个时候又想起他那个桀骜不驯的白狐了,弘历当晚就骑马去了京城一出园子。
弘历坐在太后的位子上看着弘昼,还有福晋以及寒香见“和亲王罚俸一年”
弘历这边觉得头大,青樱还觉得自己当初病的早了。如今只求不要撞见弘历。本来以为弘历会挑明了把人弄进来,不成想……
弘历把寒香见养在宫外,用的是弘昼的名头,这是青樱可以想出来的。
但是寒部和科尔沁还有准格尔只见她琢磨不出来,反倒是令宜琢磨透了。
刺杀准格尔首领得是死士而且要武艺高强,不能是中原人。听说那个寒香见有一个未婚夫,而且那个人的尸首一直没有找到。这就解释通了,皇上假意封公主,对外打算为那公主指婚事,寒崎要想求娶公主自然要费一番周折。
令宜脑海里浮现出和珅的面孔,看来自己也要示弱呀!
令宜把和敬叫来把事情一说,和敬半天反应不过来“怎么会这样?”
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一并不去,皇后亲自带着令妃服侍母后皇太后,青樱和舒妃服侍圣母皇太后,愉妃照顾庶务和孩子们。
晚上,铺天盖地的帷幕似乎把一切的纷扰都阻挡了。
母后皇太后下床走动舒展身体“你记住这阵子先留下不要回宫”
“青樱明白”
两宫太后都倒下了,和亲王也只是罚俸一年可以看出,皇上要留着寒香见。
这是真的动心了呀!
母后皇太后要和圣母皇太后留在圆明园养病,让皇上皇后先行回宫。
青樱和愉,舒,令三妃自请留下。
其余的人先行回宫,果然四月初皇上册封一宫女为淳贵人。
皇上特意说宫殿已满特意修建新的楼阁供其居住。
青樱又听说纯贵妃出事了,大阿哥和三阿哥对嫡母大不敬永无继位之可能。
青樱得知想起那年他说“青樱,你愿意到我身边来吗?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他目光璀璨,如天边的星子,嘴角含笑,如三月的春风。
如今终于有了旁人,那朵高山雪莲能不能在这深宫生存还是一个未知。
舒妃一连哭了几日……也就消停了。
青樱宛如大观园的女孩子们,每日赏花,烹茶,制作美食……陪着孩子们骑马射箭。
“娴贵妃娘娘,纯贵妃娘娘卧病在床,纯贵妃娘娘给三阿哥求情被皇上踢了心口,又在雨里跪了一天”
“那皇后娘娘不救她吗?”
“皇后娘娘说是病了”
“还有一事,颖妃娘娘小产了,整整齐齐一个小阿哥”
做了额娘的人哪里能听的这个?青樱不禁泪目,特意去佛堂给那孩子烧香抄书。
蟠龙金鼎内焚着龙涎香,一缕一缕白烟袅绕逸出,弥漫着柔软舒缓的淡幽香气。
“两宫太后已然无恙,但说等中秋之前会回来。贵妃娘每日侍奉左右亲自下厨,舒妃娘娘也是每日烹茶。两位娘娘也都挂念皇上,但又想为皇上尽孝”
弘历似乎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的答应了一声。
晚上,青樱督促三个孩子的功课,三宝来报“舒妃娘娘怕是不好了”
青樱心里疑惑还是起身往外走,
舒妃住的房子是有三间屋子的小院子,房子向南,东边有个走廊通到奴才住的屋子。靠着白色的南边围墙,有一丛清瘦疏落的竹子,和竹子相伴的是立在一旁的一块又高又瘦玲珑剔透的石头,灰蓝色,八尺左右高。这个地方真是具有素淡质朴、高雅幽隐的灵淑之气。但是这个院落设计得仍然十分敞亮,白天晴空在望,夜晚月升之时,得见明月,毫无阻塞之感。
这个所在适于遗世退隐,寄兴于所好,或读书撰述,或陶性怡情,在此可以完全忘记红尘的扰攘烦嚣。
大床是雕花儿的黑硬木做的,四根支帐幔的床柱上有黑棕两色的花纹,帐子是淡绿的罗纱,镀金的帐钩样子很精巧。床顶由三部分构成,在丝绸上有三个颜色的画。中间是荷叶荷花鸳鸯戏水;右边是几只燕子在富丽娇艳的牡丹花上飞翔,左边是杜鹃鸣春。青樱闻到一种异香,从帐子里前面的两个床柱儿上挂着的香囊里发出来,里面装有麝香。她坐在床上,看见褥子上有自己湿湿的泪痕,不由得觉得羞惭。
这是西房,房子向南伸展,南边接着西院,下午向晚,温柔的阳光由窗纸和密集的贝壳窗台上穿射进来。那天下午,好像在异地他乡度一个漫长无已的黄昏。靠近窗子放着一个红木桌子,桌子上有一个多年的旧竹子笔筒,经过了漫长的岁月,都已变成了棕红色。南墙上有一个书架子,西墙上挂着草书对联。
青樱点点头这是舒妃的风格,当年她是宠冠六宫,绿头牌掉了漆的舒妃娘娘。
舒妃光彩神韵,那时她是一个陷在甜蜜爱情里的女人。
青樱听着她的抽泣,只是静静的坐着“那就哭一次好了”
舒妃趴在青樱肩膀上呜呜的哭泣,哭什么?青樱突然想问。
“他好狠呀!我给他写信他不回,我说曼华他也不回。他忘了我了”
这样啊!他也好久没有给我写信了,听闻那宝月楼可以看见圆明园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柔和的灯光把红色的光辉照上青樱的脸,她那绿玉的耳环,把她的头发和垂直的鼻子的侧影,照得特别明显。
舒妃的身体仿佛化做一个承载委屈和哭泣的容器。
都说将门女儿和文臣女儿不能做朋友,如今他们可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