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来翊坤宫看正殿里铺着厚厚的毯子,两个孩子在一起爬。七阿哥其实被青樱抱会长春宫过一次,但七阿哥哭了半个时辰,哭的脸色通红。后把七阿哥和八阿哥一起放在长春宫,两个孩子也是一直哭。
无奈只能暂时先放在翊坤宫让娴贵妃代为照顾。
阳光很好,照着积雪折起晶莹剔透的光芒。日光和着雪光相互照映,反在明纸上映得轩内越发透亮。彼时我正斜坐在窗下绣一个香囊,身上穿一身浅紫色串珠弹花暗纹的锦服,因是暗纹,远看只如浅紫一色;配以月白底色绣星星点点鹅黄迎春小花朵的的百褶长裙。为着怕颜色太素净,遂搭了一条玫瑰紫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在肩上作陪衬,淡淡施了胭脂,头上只插一支紫玉镶明珠的流苏簪子,家常的随意打扮,也有一点待客的庄重,雅致却丝毫不张扬,连眉眼间的笑意也是恬静如珠辉,只见温润不见锋芒。
“我有了老八以后看不得母子分离,看不到尚在襁褓的孩子就要被人放弃。”
“可是姐姐,女人战争,狭路相逢,最忌心软。死道友不死贫道,男人该对自己狠一点,女人就该对别人狠一点。”海兰急切的说“姐姐,你可千万不能犯傻。这孩子要是哪里不好肯定到时候肯定连累姐姐”
“你放心皇后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我只是担心七阿哥有事”
那日生产青樱脑子很清楚,她在想要是自己发生不测孩子给谁养着。谁会真心实意的养着,当时只有海兰和意欢,海兰有儿子,意欢把皇上看的太重。
两个人似乎都不好,但没有更好的人选。
生完了孩子她才发觉自己长大了,长大是痛苦的过程,成熟是不得已的选择,如果可以,哪个女孩不愿意一辈子骄傲明媚地做公主,人非草木,哪个女子又不希冀幸福的婚姻,没必要矫情地假装淡定和不在乎。
可世事如刀,一刀一刀摧折女孩的无邪天真,磨圆了棱角,销毁了志气,成为一个面目模糊的妇人,珠翠环绕,穿锦着缎,安排妾室的生活起居,照管庶子庶女的婚姻嫁娶,里里外外一大家子的忙乎,最后被高高供奉在家族的体面上,成为千篇一律的符号
所以她同情怜悯琅嬅,弘历对自己多深情对旁人就多残忍。
一个人一生能遇到很多次幸福,但只能对其中一桩幸福付出承诺。
这日,青樱和绿筠带众妃嫔给皇后请安。
青樱穿着大红锦缎金团压花的袍子,下头着流云蝙蝠的挑线裙子,头上一只展翅欲飞的累丝攒珠金凤,对着皇后盈盈下拜时,腕子上九节金蟠套镯一声都没有响。
相反绿筠腕子上一对嵌宝石的凤纹金镯碰在一起叮咚作响。高低立现,绿筠的脸涨的通红。
除夕因为七阿哥的事情朝野上下都没过一个好年,后宫这次算是补上过年的礼数。
琅嬅说了些体面话也就散了自然也是敲到了绿筠几句,这些日子绿筠没少威风。
到了五月份,琅嬅自然是把七阿哥接回去结果七阿哥当夜就发了高热。
苦恼不止,最后连夜去翊坤宫叫的青樱,青樱抱着七阿哥唱了一曲极好听的江南小调。
那小调别说孩子就是琅嬅听了心里都放松了下来,但随即就不服气。
琅嬅说不出感谢来,她对自己的情敌是复杂的感情。青樱也都知道,但弘历不怎么想。
弘历当即请求两宫太后出马,说皇后因生育体弱让帮忙照顾后宫。
两宫皇太后知道皇上是恼了,因为皇后小家子气。
其实弘历真的很想很想好好疼爱琅嬅,但琅嬅每次都让自己哑口无言。
久而久之也越走远了。
弘历去翊坤宫,热闹的很,地上厚厚的毯子是孩子,有七公主曼华,五阿哥永琪。
舒妃和愉妃每人手里碰着喜上梅(眉)梢银酒瓶。意欢面如珊瑚色,看见自己进来如同偷糖孩子被发现。
“我把这一年酿的十二种果子酒和花露
拿了出来。拈阄儿,谁得哪一种,便吃哪一种。’”
“你们倒是会玩儿”
“那皇上不如给妾身等人作诗一首,一刻钟为时,做的上来奖励你酒喝,做不上来不许你喝”
“好”弘历看着三个爱妾,各有千秋,其乐融融,两个孩子,还有内室里婴孩的声音。
弘历昨完一首后却去了内室,躺在床上似乎极其累。
意欢海兰也就各自告辞了。
青樱端了盏缠枝花寿字盏来,恭恭敬敬道:“这是桑葚茶,是拿春日里的新鲜桑葚用丹参汁和着蜂蜜酿的,酸酸甜甜的,极好呢。”
“你拿我当永璂了?你那小调唱的真好”
“那是我游江南时听浣纱女唱的”
“那你给我唱一次”
青樱把帐子放下了才唱,弘历一直拉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