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的行动速度超乎她们自己的想象,不到15分钟,就已经跑过寒风呼啸的稀疏树林,到达目的地。幸运这次似乎偏袒了她们一下,和远处观察时不同,这不是半间木屋。
“把门关上。”
抱着贝科夫冲进还算完好的另一间木屋,SV-98也顾不得关门,找到一个稍平整的位置就把他放了下来。屋子靠窗的位置有一个旧火炉,可以生火取暖。
“哐——”
走在后面的薇拉关上了门,放下肩上武器的同时,剧烈喘息着将小脸冻得通红的安菲娅抱起来,放到了贝科夫身边。雪地狂奔两公里,对一个四岁半的小孩子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这间屋子只有俩小窗户,倒不怎么漏风。将目光投到漆黑的旧火炉上,SV-98攥紧了拳头——下一步目标明确了。
掀开贝科夫身上的毯子,SV-98转过身对两个女孩说道:“薇拉、安菲娅,抱紧长官给他取暖,让他体温恢复。我出去找些柴火,等生火就好了。”说着,她已经走到门边。
推开屋门,SV-98看准不远处的树林就想去拾柴火,正抱起安菲娅放到贝科夫身边的薇拉却叫住了她。
“98姐姐,那间破屋子你可以就地取材!”
“唔——”
停下脚步,SV-98把目光投到了那间只剩一半的木屋上。确实,直接用这些已经脱离土地许久的干木材,要比去弄还有水分的新鲜木头好得多。
点点头,SV-98走出屋子带上门,从战术人形转变成了“拆迁人形”。她的力气比人类大很多,把已经遭受过多次破拆的木屋打散回原料状态,并不难。
“哐——”
当SV-98抱着一摞柴火回到屋子,薇拉和安菲娅已经钻进毛毯里,一左一右抱紧贝科夫。这可是真·人工取暖。
看到这一幕,SV-98的心智云图稍稍有些波动。明明她们只是在帮助贝科夫,为什么自己会不太舒服?自己不是人类,是战术人形,不应该……
“98姐姐,贝科夫的头烫得厉害,他发烧了。”
薇拉的声音把SV-98从思考中拽了出来,将柴火放到火炉边,她小跑两步蹲到了贝科夫头那一边。配置有温度传感器的手放到贝科夫额头上,几秒后,98便知道了状况有多糟糕。
拍拍薇拉的后背,SV-98起身往火炉走去,“长官的携行具里有药品,你找下看,我去生火。”用冰袋、湿毛巾之类的物理降温方法当然更好,但畏惧低温的人类,这儿不止一个。
可不能救起来一个,又倒下去两个,还是先生火,让室温适宜人类。
当SV-98将柴火放进炉内,空荡到破布都没一片的屋子为难住了他。没有引火物,想要生火是很困难的,除非……回过头,SV-98看到了不断起伏的毛毯。薇拉正在贝科夫身上摸索,试图从携行具里找到药品。
“暂时掀开一下没什么。”
当98从旁边掀开毛毯,已经触摸到药瓶的薇拉坐了起来。
“98姐姐,我找到药了,有可以喝的水吗?”
把贝科夫的“杂货铺”携行具卸下来放到一边,SV-98取走燃烧瓶和金属材质水壶,径自回到火炉边,“我马上烧一壶,你继续抱着。”
拔掉燃烧瓶上的引火团,SV-98将燃烧液倒了几十毫升到最下方的木柴上,然后划燃火柴,轻轻往里一扔。用取巧的方法,她生起了火。
拿起地上的水壶,战术少女轻轻晃了它一下,“长官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火炉上面有导热板,可以给金属容器内的食物和水加热,贝科夫这水壶,刚好能放下。
生上火,烧上水,SV-98似乎该歇一会儿了。可她不这样想。
将贝科夫的旧背囊也拿走,扔到放携行具的位置边,SV-98搜罗了一下里面可以使用的工具。她还没忘记贝科夫原本的计划,况且,白桦站的医疗条件也不是这破地方能比的。
“唔……”
折叠锯才巴掌大,锯板凳脚还行;刺锥可以打个孔啥的,直径5毫米;榔头倒是挺实用,可惜第一步用不上。到头来,能用的金属工具,只有一把刃长15公分的匕首。没办法,看来只能蛮干了。
“98姐姐,你去哪儿?”
当SV-98从地上拿起自己的武器走向屋门,一直很在意这个“情敌”的薇拉叫住了她。
站在半开的门边,身上还缠着绷带的战术少女别过头看向人类女孩,露出了令人心安的微笑,“我去弄个交通工具,很快就回来。”
薇拉没有怀疑。这种问题,SV-98不必撒谎。
走出屋子带上门,SV-98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她想去的地方,反倒是围着屋子转了一圈。
倾斜的房顶可以让太厚的积雪滑落,不会负载因过重,造成房屋垮塌;烟囱有简易烟囱帽,所以积雪没堵住它,烟气可以顺利排出来。确定贝科夫他们没有被活埋或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险后,SV-98才放下心往树林走去。
“要是你还醒着,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当SV-98置身于树林之中,她的心智云图中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幻想”。她多希望,有朝一日,能和贝科夫一起在风和日丽的雪原上漫步。
找到棵粗细适中的白桦,SV-98蹲身用榔头打散树根附近的冰雪,然后起身抱住树干。增大输出功率,她把这棵在寒风中摇晃不止的树,整棵拔了起来。
她要做一个雪橇,构成那屋子的旧木头不行,全得用新的材料。
“要是cz75在就好了。”
费劲的弄倒几颗树后,SV-98看着那些派不上用场的根须搓了搓手。这显然不能用手来掰断,用小刀砍的效率会很感人,可她只有小刀。还是斧头好。
将树梢收拢到一起,SV-98拖着它们向木屋走去。拔树这段时间里,水应该已经烧开,现在,自己得回去提供盛水容器。
“吱呀———”
一路疾走回到屋前,SV-98刚刚把树扔下,屋门就被人打了开。是薇拉。
“98姐姐,你回来了。”
看着手里拿着水壶的人类少女,98知道自己回来的刚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走出屋子将门带上,薇拉摇摇头,“没有,只是贝科夫在说胡话,一直喊渴。壶里的水是开了的,太烫不能直接让他喝,我就拿出来放到雪地里凉凉。”
如果以后长官娶了薇拉,她会是个体贴的妻子吧?哎——我在想什么呢,那是……人类的私事。
从背包侧面取出水杯,SV-98打开盖子走到了薇拉面前,“等水温降下来,把它倒进杯子里,再用空水壶融雪补充些饮用水。”
能够为贝科夫做些事,薇拉非常高兴。母亲遇害、父亲生死未卜的忧愁,也因有事可做暂时放到了脑后,“嗯,交给我就好。”
将饮水的事情委托给薇拉,SV-98自己则向那半边屋子走去。想要做雪橇,光是木头可不行,她还需要钉子和绳子。
于是,木制结构建筑被拆毁的声音再度出现。等薇拉将开水温度降到适中,并装着一壶雪回到那间还算完整的屋子前,SV-98,已经把那半边房子的南墙给拆光。
她从墙里面找到了足够数量的长钉,但也付出了过于追求速度的代价——至少那双手套是多出了好几个破口。
“98姐姐,你真的……不是人类吗?”
当身后传来人类少女的疑问,SV-98噙着微笑转过身,向她点了点头,“对,薇拉,我不是人类,我是……”
“那你一定是天使,不然怎么会守护着贝科夫这个笨蛋?嘻嘻——姐姐,我去给那笨蛋喂药了。”
看着不等自己回答便离去的人类女孩,战术人形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怅然。她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关闭中控模块的“日常”平行附件,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的SV-98将注意力挪到了堆叠的白桦树上。先造雪橇要紧,等到了白桦站,贝科夫醒过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