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张宅。
天边一道灿烂无比的霞光浮现,刹那间 天空都被染成了深红色。
就像是一片波澜壮阔的红色海洋。
十分壮观,当真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观"。
此时,夕阳越来越红了。
红得几乎滴血,就像是一朵硕大的红牡丹在天边怒放,尽情的喷芳吐艳。
晚霞的颜色越来越深了,已经红得发紫,头顶上的那几片云彩已经褪去了颜色,几乎和深蓝的天的颜色没有什么两样了。
张府的四周拉起帷帐,院中放置着一口硕大的黑色棺椁,院子大门紧闭。
棺椁之上有几道血迹,沿着棺椁的缝隙涂抹,帷帐没有合拢之前能看到夕阳照射在生铁斑驳的棺椁表面,显得格外丑陋。
张日山大吼着让卫兵加强岗哨。
“副官。”一道轻柔的女声突然响起。
“小姐。”张日山转头看向从宅子中走出来的少女身上,露出了一拍兔牙。
笑的灿烂无比,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全然没有刚刚指挥众人时那副威严的模样。
“这个给你。”
承欢将一个圆形的盒子递给张日山。
张日山双手接过小盒,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药香钻入了鼻腔,张日山有些诧异。
“小姐,这是?”
曲承欢的目光落在张日山缠着绷带的手上,殷红的血渍通过雪白的绷带渗了出来。
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包扎。
“你们佛爷在倚重你,你也不能这样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这药膏是我自己调的效果还不错你拿着用,用完在找我要。”
“谢谢小姐。”张日山微微垂下眸。
眼里的情绪翻涌,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他确实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这个人是张家的族长夫人,是他下令一生守护的张大佛爷心尖上的人。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他不该动心,可却唯独这件事不由他掌控。
她是天空皎洁的明月。
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温柔包括佛爷,除了族长似乎没有任何人能让她例外对待。
可这样的温柔,却也是他毕生追寻,是他穷极一生都无法真正拥有的。
月亮啊……你何时能看看我呢。
“副官?副官?”
张日山的思绪被曲承欢的声音打断了,他有些迷茫的看向曲承欢懵懂的应了声。
“我在。”
曲承欢笑了笑。
“怎么走神了,齐恒和启山呢?”
“嗷嗷,八爷在那。”张日山连忙道。
曲承欢转身看向棺椁旁的战马,齐铁嘴拿着锣站在马旁,摸了摸马的脖子不知道说了什么,那马动了动了牵动着琵琶剪不停抖动。
齐铁嘴立即松手,四周的张家亲兵冷冷的看着齐铁嘴,不由得让他有些紧张起来。
曲承欢缓步走去,看着那哨子棺。
这哨子棺是在那辆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发现的,齐铁嘴大胆推测那齐家后人把这辆火车送来长沙,就是奔着张启山而来。
张启山忧心如今战事吃紧。
恐生变故,于是将这哨子棺运到了张府打算用张家的手段把这哨子棺开了。
因着是齐铁嘴提出的齐家家事,张启山便做出了一个让齐铁嘴来持锣的决定。
“齐恒。”曲承欢朗声道。
齐铁嘴不由得一激灵,有些哀怨的看了一眼曲承欢,连忙凑了过去有些欲哭无泪。
“小仙女,要不还是你来持锣吧。”
说话间,一个张家亲兵已经光着上身用烧酒涂满了自己的左手,张启山围着棺椁走了两圈,似乎在判断棺椁里棺材的尺寸。
“为何?你不敢吗?”承欢有些疑惑。
“唉呀 不是!主要是……”
齐铁嘴看了一眼那亲兵更想哭了,这孩子一看才十六七岁,实在太小了。
曲承欢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齐铁嘴是看那孩子年纪太小,担心自己出了问题让那孩子失了手臂过意不去。
于是伸手道。
“那……你把锣给我吧。”
齐铁嘴如蒙大赦,刚打算把锣递给曲承欢,一旁的张日山已经率先挡住了。
他怕,小姐难道就不怕吗?
“八爷,佛爷让你持锣,没让小姐持。”
齐铁嘴哎呦一声更郁闷了,居然整个人都转过身不敢去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孩子一下子跳到棺材上,来到棺材孔处,转过头看了齐铁嘴一眼,齐铁嘴正背对着他,于是那孩子看了张启山一眼。
眼里带了些罕见的疑惑。
就好像在问,他持锣为什么不看我。
张日山上前道。
“八爷,反了,你得看着啊。”
“哦,我看,我看。”齐铁嘴这才转过头,跟那亲兵对上了眼,顿时更想哭了。
曲承欢安慰道。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张启山走过去,伸手,那亲兵乖巧的把头伸过来给张启山摸了摸。
“莫要害怕,仔细点。”张启山道。
齐铁嘴有些好笑,嘟囔道 “小仙女,你怎么跟佛爷一样,拿我当孩子哄啊。”
“还是,这是张家祖上传下来的。”
曲承欢失笑,倒是她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