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情不知所起

　　醉梦中，展昭稚气未脱的身影不期然出现在脑海，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似乎总是恰到好处的引起他的注意。

　　他喜，桃花似的眼眸中总能看见灿烂光辉，透露出天真与乖巧；他怒，一双鹿眼圆瞪，威严又不屈服；他忧，秀气的眉宇间略带愁绪，难掩惆怅；他屈，便会耸起眉头，即使口齿笨拙不知所措，眼神依然坚定。令人忍不住怜惜。

　　他似乎在办案之时总能全心付出，不惧生死；修炼之时也能忘情投入，专注自律。可是心中这淡淡的情丝，因何而生？

　　是最初的好奇？是因为他们有共通之处？亦或是他纯粹而不加掩饰的性情？

　　总之，展昭如同泉水一般不知不觉地闯入他的心扉，只是这股水流太过柔和，令人难以察觉。

　　思及此，杨戬不再继续深思，只低低笑出声：情爱之力可伤人心，泯人性，亦可奋人心，激人进。可二人间的情爱非他力所能及，自问千年的婚姻已经让他心灰意冷，就算因为展昭而心有所动，他也是抗拒的，哪怕只露出些微苗头。

　　当即做出决定，可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剥夺展昭爱人的权利，可以只封印与他有关的记忆，只要之后他不再妄动情念，之前的逾矩，他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揉揉略发昏的头脑，杨戬撑着头睁开眼，推了推玉帝，顺手拿起一坛未开封的琼浆，放入袖里乾坤，摇摇晃晃离开凌霄殿。

　　出了凌霄殿，杨戬一改醉态，换上铠甲回真君神殿。

　　真君神殿坐落于九重天上，这里仙气缭绕，常年不散。

　　踏上五层阶梯，走进庄严肃穆的大门，进入真君神殿，沉香正执笔处理天务，神情严肃认真。杨戬满意微笑着走近，拿起一旁处理好的公文检阅，看他办事是否妥帖公允。

　　《下界青松岭以东二十里青松镇有一食心妖，夜半三更，常以媚术色诱年轻俊美男子与其交合，修炼采阳补阴邪术，后食其心，弃尸青松岭。此妖修炼大成，青松岭土地上报天庭处置。

　　只见沉香朱批：派李靖携哪吒领天兵天将一千下界捉妖，念此妖恶行重大，押赴天牢受尽雷火之刑，剜心之痛，再押赴斩妖台斩首，告慰苍生。》

　　《平阳郡郡守广施善缘，行善事千件，加十功德。平阳郡城隍报。

　　允》

　　……

　　《浑水河水妖作祟，淹没农田，要挟村民献祭童男童女。清水镇土地报。

　　派清水龙王降妖》

　　杨戬看完一摞公文，沉香也把桌面上的呈报批示完成，盖上司法天神大印，拟好天旨，再把天旨交由天奴向天庭各方传达旨意。

　　看着成熟稳重，办事井井有条，做事利索的外甥，杨戬由心喜悦。

　　等沉香完全做完手中之事，搁下朱笔，才发现杨戬站在一旁，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由衷感叹：“想要获得舅舅一个称赞可真是难啊！”

　　“沉香。”杨戬看着外甥，郑重其事：“你真的长大了，你能成才，舅舅倍感欣慰。”

　　“舅舅，你永远都是我最敬爱的舅舅。我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舅舅当年的苦心，我若是再不成才，哪还有脸见人。只是当年不知轻重，掀了十八层地狱放出十万恶鬼，以至人间生灵涂炭，沉香只有更加尽心竭力，才能稍减一丝愧疚之心，以赎罪过。”

　　“你明白就好，更要引以为戒。三界悠悠众生，若是不能造福三界，还要为祸苍生，又与暴君，妖魔何异。”

　　“舅舅所言极是，沉香定当躬先表率。”

　　杨戬会心一笑，在家转了一圈，带上哮天犬又下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