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浅悠心中咯噔一下,忽然紧了几分。
因为闫明被绑起来关在了柜子里面的缘故,所有人自动把他定位成了一个这次矿山事件不知情的受害者。
矿井建筑材料的合同只有闻浅悠一个人知道有问题。
但当时闻浅悠被人袭击了,受了伤去医院,那些材料都没来得及收走,都还在办公室里。

闻总……
闫明的声音拉回闻浅悠的思绪。
此刻,闫明笑眯眯的看着她,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看着有些滑稽,

闻总,我虽然是专科毕业,但是我也是学建筑的,泗水那个项目我听说很大,是嘉腾目前最大的一个项目,我还挺想去的,就算不让我参与项目,你缺跟班么?我跑腿也行的。
合同的事情话到嘴边,还是被闻浅悠咽了下去。
工作上不轻易跟人透底,也不该轻易相信任何人。

泗水的项目有内部竞聘,你要是有意向的话可以报名参加,审核的人不是我,是Lisa。

这样啊,那我回去就报名。

嗯。

闻总你快吃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闻浅悠点头,眼角的余光打量眼前这个大男孩,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碎了一半,满身狼狈,却仍然是一副积极乐观的样子。
这样的一个人,会背叛嘉腾么?
吃完饭后,来接闻浅悠的是张真源。
一上车,张真源就调转车头往市区去,

矿山那边去不了了。
闻浅悠问,

怎么了?

矿井二次塌陷,消防队救了两个人上来,其他人都被埋了,已经确认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为这事,民工聚众闹事,连工程师都挨打了。

什么?埋了多少人?

初步估算是十三个人。

十三个……
闻浅悠的脸色变了。
算上之前已经出事的那个,那就是有十四个人在这次的矿井塌陷中身亡,这是大事故了。

现场那边已经有武警过去控制了,我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忙,马叔让我来先把你送回市区,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马嘉祺怎么样?

马叔啊……
张真源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群众一旦被煽动起来那可是六亲不认天王老子都敢打的,马叔也是撞枪口上了。

他挨打了?
闻浅悠一下子直起腰来,

严重吗?

还好,比起他那三个保镖,他算是轻伤,那三个保镖脑袋都被人开了瓢,那血流的,我一个当过兵的都看不下去。
闻浅悠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一脸的惊惶,想说什么可偏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直到看到张真源极力的抿着唇在微微的颤抖,她才回过神。

张真源,你在开玩笑?
张真源终于绷不住,

婶婶,开个玩笑嘛,别生气,有我在场能让我叔被人爆锤么?那简直是丢我人嘛!

张、真、源……
闻浅悠无语了,恨不得把这混蛋小子的头发全揪干净。

哎,别,婶婶,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马叔的确是受了伤的,但是不严重,也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我这不是看你这么紧张,说顺嘴了么?

有这么胡说的么?

我错了还不行么?大不了我请你们吃顿饭,你得知道单身狗请情侣吃饭这件事就是人生最惨的惩罚了。
张真源就这毛病,自打闻浅悠认识他第一天起,他就是贱兮兮的,永远跟长不大的青春期小男孩似的,喜欢捉弄人,把人弄生气之后又腆着脸来道歉。
闻浅悠气的不行,要不是他在开车的话,非要给他一拳不可。

那马嘉祺到底怎么样了?哪儿受伤了?

婶婶,
张真源又恢复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么关心我马叔,你不如去医院看看他呀,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闻浅悠愣了一下。
几秒后,她闷声道,

不用了,医院有护工,我还要回去处理舆论。
张真源素来神经大条,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先将闫明送回家。
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闻浅悠忽然说,

前面路口右转。
张真源不以为意,

婶婶,你今天是撞坏头了吧,前面直行,下个路由左转才对。
闻浅悠说,

我不住荣景园了。

啊?你跟马叔搬家了么?

这个不重要,按照我说的地方开就行
闻浅悠懒得跟张真源解释这些事儿,说了的话,他就又要问东问西。
为了转移话题,她问起矿山的事情,

早上不是你去查的么,听说拘留了五个人,查出什么了?
张真源扶着方向盘,稳稳当当的看着挡风玻璃前面,随口道,

查倒是查到点蛛丝马迹,不过不能完全的确定背后的那个人,没有确定的证据,要是有的话早就可以申请抓人了。

现在猜测是什么?
张真源皱了皱眉,

ET集团的总裁刘耀文。
刘丸子?

刘先生?
闻浅悠目光一怔。
算上先前绯闻的事情,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查到刘先生在跟嘉腾作对了。
前一次的绯闻,闻浅悠一直都没查清楚刘先生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敌意,非要那么害她,而这一次更是一头雾水。
嘉腾是ET的合作商,从未得罪过ET,市场上也是互补的存在,根本不存在竞争关系,所以ET想要搞垮嘉腾,这根本是损人不利己毫无道理的事情。
张真源看了闻浅悠一眼,

别想了,马叔说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矿山那边你也别去,有他处理。

他也知道这件事和刘先生有关了?

嗯,
张真源点了一下头,

对了,我听马叔和李助理说话,提起这事儿,好像是在说什么跟骨髓有关的。
骨髓?
闻浅悠又是一愣。
先前她已经排除过这个可能性了,毕竟骨髓不是她强行给刘太太用的,而是他们自己抢走的,可不考虑自己,嘉腾集团当初和ET合作,似乎是因为马嘉祺帮刘先生找到了配型骨髓。
而那份骨髓就是闻浅悠照的那份,也就是让刘太太死在手术台上的那份。
兜兜转转,原来还是最初的那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