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回家后,闻浅悠心里一直不舒服,因为张茜茜的那通电话,也因为马嘉祺拖泥带水的办事态度。
她相信没有什么是时间没办法抚平的伤痕,也相信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过不下去,但需要距离和界限。
如果她和马嘉祺之间的界限一直这么模模糊糊下去的话,那到头来痛苦的只能是她自己,这件事太让人烦躁了。
下午接到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温素秋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温素秋浅悠,有个惊喜,想不想听?
闻浅悠没心情配合,直说了:
闻浅悠您跟我爸打算这周六回国?
那头沉默了一秒,忽然叹气:
温素秋好没劲啊!我还让嘉祺不要告诉你的!
母亲温素秋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即便是为人母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玩喜欢各种有趣的生活,天南海北的到处跑,以至于在闻浅悠读大学的时候,闻山海就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专业陪着温素秋出去玩。
要是平时,闻浅悠一定想办法逗母亲开心,但是最近的事情太多,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她心里挺闷的,犹豫了半天:
闻浅悠妈,周六回来的话,我有事要和你说。
#温素秋好啊,是好事吗?
和马嘉祺离婚算是好事吗?
如果说是脱离苦海的话,那也勉强算是一桩好事吧。
闻浅悠嗯,算是吧。
闻浅悠随口一应。
父亲也接了电话,聊了几句无非都是让她照顾好自己身体,不要太拼命工作之类的话。
快挂断电话的时候,闻浅悠忽然问:
闻浅悠爸,我们家有没有什么亲戚家的孩子五六岁的啊?平时不走动的那种。
见过的人都说小包子长得像自己,她便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亲戚的孩子。
闻山海当年是白手起家,要是真掰扯起来,老家的穷亲戚还真的不在少数,只是这些年都不联系了。
电话那头,闻山海说:
闻山海五六岁的孩子?那倒是不少,但是都不联系了,怎么了?
闻浅悠想说小包子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闻浅悠没什么事,就是随口问问,您到时候把航班号发给我吧,我去接你们。
闻山海不用,华年跟我们一块儿呢,嘉祺来接就行了,你在家等着就好。
简华年是马嘉祺的母亲,跟闻浅悠的父母一直关系很好,这次甚至专程飞到意大利去参加温素秋的珠宝展,然后三个人一块回来。
闻浅悠忽然掐了一下掌心,有些疼,匆匆结束了话题。
在父母还有婆婆的眼中,似乎从未想过她和马嘉祺会走到离婚的这一步。
晚上带着小包子回家,宋亚轩照旧来蹭饭。
来之前听说了闻浅悠在酒店受伤的事情,提了一大袋子的跌打损伤药膏过来:
宋亚轩这个药很好用,我之前训练受伤就是用的这个,很快就能恢复,如果你疼的话,就用这个,这个止痛效果好。
闻浅悠笑着:
闻浅悠我没事了已经,也就是昨晚那一下有点疼。
虽说她一脸的不在意,可宋亚轩还是歉疚不已:
宋亚轩抱歉啊浅悠,昨天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的,这件事怪我。
闻浅悠真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要人一整天都看着不成?
宋亚轩总之就是怪我,下次再带你去什么地方玩,天塌了我也不走了。
闻浅悠噗嗤笑出声来:
闻浅悠天要是塌了,咱们都活不成……这可不是你身为一个检察官该说的话。
旁边小包子正坐在儿童椅上吃鸡蛋羹,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小包子宋蜀黍,没关系啦,麻麻有马蜀黍在照顾,没有什么事情的。
宋亚轩的神色一滞,问闻浅悠:
#宋亚轩什么意思啊?马嘉祺……昨天一直和你在一起么?
昨天他离开水世界的时候,看到马嘉祺在陪小包子玩,虽说当时有些不高兴,但是也没想太多,小包子这话的意思,是昨天马嘉祺一直陪着他们么?
闻浅悠似乎无心解释,只是给他盛了一碗汤:
闻浅悠喝汤吧,于妈做的鸡汤很好喝。
宋亚轩的眉头渐渐舒展,终究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有些话憋在肚子里面很久了,一直想说,但是始终没找到机会。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其实挺煎熬的,进一步太难,退一步不甘。
因为闻浅悠三不五时的就带着小包子去公司,办公室的人都和小包子混了个熟,或许是闻浅悠半点不在意,那些说小包子是闻浅悠的私生子的流言反而少了。
小包子嘴甜,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美女姐姐的,哄的办公室的人没人忍心伤害一个孩子,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带来给他。
转眼到了周六。
周五晚上,闻浅悠就失眠了。
手机界面上还停着马嘉祺发来的短信:“明天上午我去接你,爸妈都到老宅,我们一起过去吃饭。”
马母平时不出差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住在老宅,并不愿意打扰他们小夫妻,而闻浅悠的父母更是常年定居国外难得回来。
其实若是有心想瞒着他们离婚的事情,也未必瞒不住。
翌日上午,闻浅悠还在楼上换衣服,院子里传来引擎的声音,很快,楼下便有马嘉祺和于妈还有小包子说话的声音。
小包子格外喜欢马嘉祺,明明他更早认识宋亚轩的,宋亚轩对他也相当不错,但是偏偏他就是看马嘉祺顺眼,两个人很能玩到一起去。
闻浅悠换好衣服下楼,便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在客厅的地毯上坐着,面前是小包子新得的乐高玩具,两个人在拼乐高。
小包子哇,完成了!蜀黍你好厉害啊!
马嘉祺这个比较简单,有时间的话,我给你看一个复杂的。
小包子真的吗?我最喜欢乐高了。
闻浅悠……
闻浅悠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个人越发志趣相投的交谈。
见闻浅悠下来,马嘉祺扶着沙发一侧站了起来,依旧是西装革履器宇不凡的样子。
他问:
马嘉祺好了吗?
闻浅悠‘嗯’了一声,拿了沙发上的包,叮嘱小包子要好好吃饭。
去老宅的路上,车厢里一度很安静。
李助理不住地从后视镜里面偷瞄,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小心翼翼道:
李助理马总,两位夫人不是说带了礼物么?那么大的一个礼盒,我都很好奇是什么。
闻浅悠愣了一下,兀自攥了攥包带。
母亲是个很喜欢制造惊喜的人,但她莫名的有种预感,这次会是一场不小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