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带恨意走过来的林明浅,柳欣雅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我爸呢?
林明浅的双肩在微微颤抖着,握紧双拳看向对面的柳欣雅。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柳欣雅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冷呵一声,作势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林明浅一把拽住。

我要见……人。
林明浅最终还是没有将“尸体”两个字说出来,看着被摆在正中央的巨型相框,林明浅漆黑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却坚强地没有落下来。

只剩下骨灰了,也许你现在来还可以送你父亲一程。
柳欣雅突然凑近面前的林明浅,用着仅能够两个人的声音带着一抹阴狠地继续说道:

你也不希望你爸走的不安稳吧?所以最好别闹。
由于是背对着站满吊唁宾客的大堂,柳欣雅并没有看到朝着自己奔过来的男孩。

妈妈。
柳欣雅转头看向抱着自己大腿的男孩,微笑着抱了起来,轻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故作伤心地说道:

洋洋,我们去看你爸爸,让他再看看你。

嗯。
虽然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被柳欣雅抱着的男孩仍然点了点头。
看着来来往往不断鞠躬吊唁的人,林明浅用手攥紧衣领,缓缓地顺着墙壁有些狼狈地坐了下来。
她好像成为彻底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此时,刚刚来到集团的马嘉祺却被唐婉拦了下来,低气压瞬间笼罩在周围,一直跟在身后的苏惟使劲使了一个眼色,可惜后者却视而不见。

马总,这是林氏给的帖子。

说。
马嘉祺冰冷地吐出来一个字,看也不看唐婉递过来的白色帖子。

林氏公司林庭逸于几天前去世,今日举行吊唁会,您……
唐婉还未说完,手中的白色帖子便被迅速夺走。

几天前不告诉我?
马嘉祺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让一直站在身后的苏惟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几天前他们应该都在那个不知名的城镇吧。

我也是刚刚收到,应该是林氏有意封锁消息,不然众多媒体不可能没有曝光。
唐婉简单明了地解释着,怀里依然抱着一沓文件,却没有立即交上去。
看着刚刚踏进集团的马嘉祺再次消失在眼前,唐婉无奈地摇了摇头。
——
滨海小区外,刘梦沅在听到刚刚报道出来的消息后,立即同严浩翔一起赶往了林家。

别着急。
严浩翔不断地安慰着。

我怎么能不着急?为什么今天才看到消息,浅浅现在又去哪了?
刘梦沅有些痛恨自己的消息一点也不灵通。

嘉祺在一个多小时前到了公司,不过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估计也去了林家。

浩翔,怎么办?浅浅一定会崩溃的。
一路上,刘梦沅不断地喃喃自语,双手时不时地放在车窗上。
真正来到林家后,刘梦沅却不敢踏进去,她害怕看见的是一副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一幕。

进去吧。
严浩翔将手轻轻搭在了刘梦沅的肩膀上,半推着后者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此时,一直站在门口的苏惟看着走来的两人,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

严总。

嘉祺呢?

总裁刚到,现在应该在灵堂。
刘梦沅在听到苏惟的话时,甩开了严至北搭着的手,直接跑了进去。
由于刘梦沅是跟着严浩翔一起来的,并没有多少人敢上前阻止。
灵堂内,马嘉祺的到来无疑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柳欣雅在看到走来的马嘉祺时,也是稍微惊讶了一下,本只是试探性地去递了一份帖子,却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来。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江瑛那个女人不可能会让一个未婚先孕而且是被亲生父亲断绝父女关系的女人进入马氏。

马总。
柳欣雅故作悲伤地看向走来的马嘉祺,抱起地上的洋洋迎了上去。
马嘉祺冰冷地扫了一眼对方,视线却一直聚焦在此刻狼狈蹲在地上抱着双膝的女人,心像是被针扎一般。

跟我走。
马嘉祺丝毫不去顾及被晾在一旁的柳欣雅,长腿一迈,站在了林明浅的面前,宽厚的手掌直直地出现在了林明浅低着的视线前。

马嘉祺。
看着挡在眼前的宋大身影,林明浅的泪腺再也控制不住,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眶流了出来。
刚刚冲到门口的刘梦沅作势就要跑过去,却被一旁的严浩翔瞬间拽住。
他看的出来林明浅在马嘉祺的心里地位在一点点加重。

别去。
严浩翔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头,继续说道:

先去拜访一下,大家都在看着。
被严浩翔一提醒,刘梦沅才发现众人的目光有些诧异地盯着马嘉祺和林明浅,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办。

看我的。
严浩翔邪魅一笑,露出自己标志化的笑容,朝着一旁聚在一起曾经见过几次面的人走去。

严总?
严浩翔故意站在中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像模像样地拿出三炷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

抱歉,我来的太急,没有准备什么东西。
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柳欣雅,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事没事,严总能来就是最好了。
柳欣雅有些受宠若惊地盯着那张同马嘉祺不相上下的脸,眼里突然闪过一抹算计。
自认为阅女人无数的严浩翔一眼便看出来面前的柳欣雅绝对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但是因为这里是逝者的地方,脸上仍然挂着略显疏远的笑容,余光却瞥向墙角已经消失的两人。
花园内,马嘉祺放开握紧林明浅肩膀的手,让林明浅借助着力气坐在了石椅上。

想哭就哭出来。
马嘉祺居高临下地看着此刻在隐忍的小女人,略显心疼。

哭只会让那些嫉妒你的人得逞,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林明浅用手捂着心脏的部位,突然昂起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苍白脸颊,一字一句地说道:

马嘉祺,你知道吗?我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见过这一幕了,当时我真的很痛很痛。
马嘉祺蹙紧眉头盯着这个双肩微微抖动的小女人,继续听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我改变不了什么,即使在五年前甚至是那个男人同我断绝父女关系时,我盼望着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我从来没有希望他去世过,从来都没有!
林明浅苦涩地勾起唇角,用双手放在头顶,低着头,无声地哽咽。
等刘梦沅出来后就看见这一幕,心疼地走了过去,一旁站着的马嘉祺自然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浅浅。
平时的两个字很容易说出来,可是此刻却让刘梦沅不敢再喊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