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沈砚睁开眼。

"什么？"

"平台检测到，'T.砚'的声纹，今晚同时在两个直播间出现。"

后台，死寂。

沈砚一把夺过闷子的手机。

他点开平台发来的链接。

左边，是他自己的直播间。

右边，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直播间。

ID：【VoiceLab_Research】

在线：三千二百人。

那个直播间里，一个看不见脸的人，正在唱《潮生》。

用的是沈砚的声音。

和沈砚此刻，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沈砚说。

"我知道！"

"这是程默。"

闷子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沈砚没有回答。

他点开那个直播间的画面。

镜头里，只有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台电脑。

电脑前面，坐着一个背影。

很瘦。

沈砚的血，凉了。

"他被骗了。"沈砚说。

"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以为那是治疗测试。"

直播已经开始。

沈砚上台。

他站在灯光里。

九百一十七万人，看着他。

他开口。

"你说你怕 怕再摔一次"

而在同一秒。

那个叫 VoiceLab 的直播间里。

程默也唱出了同一句。

两个直播间，同一个声纹，同一首歌。

平台的检测系统，开始报警。

弹幕，炸了。

【？？？？？】

【两个地方？】

【他在放录音？】

【这是AI吧！】

【又是AI！】

【上次说是天赋，这次怎么解释？】

弹幕里，浮现出一条置顶评论。

那条评论，是造浪的人买的。

【两个直播间，同一个声纹。】

【不是AI，是什么？】

【他要是在台上唱，那对面那个人是谁？】

【他要是在放录音，那他现在就是在假唱。】

【二选一。】

沈砚站在台上。

他看见了那条评论。

他的手，开始抖。

【潮汐共感系统】

【警告】

【检测到：宿主声纹被外部复刻】

【复刻来源：程默（拾音）】

【重合度：99.4%】

【备注：他不是故意的。】

【备注：但你没法证明。】

沈砚闭着眼。

他想起火车站那天。

程默把U盘塞给他。

说"你要是有一天忘了自己是谁，你就听这个"。

他想起程默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唱回来。"

沈砚睁开眼。

他必须做一个选择。

选择一：继续唱。

然后被判"假唱"或"AI"，取消资格。

选择二：停。

跟全场说"对面那个人是程默，他被骗了"。

然后程默的治疗，就完了。

因为一旦曝光，造浪会立刻把所有责任推到程默身上。

沈砚站在那儿。

九百一十七万人，等着。

沈砚没有停。

他继续唱。

"你说你怕 怕又站在原地"

弹幕在刷：

【他还在唱？】

【他不敢解释】

【停啊！】

沈砚闭着眼。

他唱到副歌。

"可你听啊"

"潮水退下去的时候"

"也从来不问 你疼不疼"

唱完这一句。

他要转调。

转调上去，接最后一段。

那是这首歌最难的地方。

"它只是等着下一次"

"再涨起来"

沈砚张开嘴。

没有声音。

九百一十七万人。

直播间里，一秒钟的空白。

沈砚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

不是嗓子坏了。

是卡住了。

就像一年前，那八百人面前，那三秒。

一模一样。

弹幕，停了。

然后开始刷。

【哑了？】

【他哑了！】

【我就说他是假的！】

【切了切了切了】

沈砚站在台上。

他的手，握着话筒。

指节发白。

一年前，那三秒。

他以为自己已经过去了。

原来没有。

原来它一直在那儿。

后台。

山鬼冲了出去。

"你干什么！"闷子拉他。

"放开。"

"你不能上去！这是决赛！"

山鬼一把甩开他。

他冲上舞台。

九百一十七万人，看着一个不属于这场比赛的人，跑上台。

山鬼没有拿麦克风。

他走到沈砚面前。

站在他旁边。

然后他开口。

没有伴奏。

没有音乐。

就那么清唱。

"它只是等着下一次"

"再涨起来"

那是《潮生》的最后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