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砚唱不出来的那两句。
山鬼替他唱了。
用的是山鬼自己的声音。
清亮的、干净的少年音。
唱完。
全场,死寂。
沈砚站在旁边。
眼泪砸在地上。
山鬼转过头。
他看着沈砚。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把沈砚手里的话筒,拿了过来。
他把话筒,举到沈砚嘴边。
"你唱。"他说。
沈砚摇头。
"我唱不出来。"
"你唱得出来。"
"我,"
山鬼看着他。
就那么看着。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后来被剪成了切片。
在那条切片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
"我人生最想被这样对待的一次。"
山鬼说的是:
"你不用唱给他们听。"
"你唱给我听。"
"就我一个人。"
"唱得难听也行。"
"唱破也行。"
"我不在乎。"
"我在第一个。"
沈砚看着他。
九百一十七万人,看着他们。
沈砚闭上眼。
他张嘴。
"啊。"
一个音。
很哑。
很破。
一点都不好听。
但那是他的。
然后第二个音。
第三个。
第四句。
他唱完了。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掌声响了。
不是礼貌性的。
是那种,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九百一十七万人,在弹幕里刷同一句话:
【我在。】
成绩出来了。
【T.砚 · 演唱分:未完赛】
【评委特别决议:保留资格】
【最终排名:第 7 位】
第7位。
百强榜。
进去了。
但不是靠唱完。
是靠两个人,唱完了同一首歌。
深夜。
礼厅。
两个人坐在第9麦位前面。
一人一边,一副耳机。
"山鬼。"
"嗯。"
"我今天,唱不出来了。"
"我知道。"
"你失望吗?"
山鬼转过头。
"我失望什么?"
"我唱砸了。"
"你没唱砸。"山鬼说。
"你最后那四个音,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的四个音。"
"为什么?"
山鬼看着他。
"因为那四个,是你从一年前那三秒里,爬出来的声音。"
沈砚低下头。
眼泪掉下来。
"我怕。"他说。
"怕什么?"
"怕下次还这样。"
山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沈砚。"
"嗯。"
"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那 94.6%,"山鬼说,"别再往下跌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山鬼站起身。
他走到那盏小灯前面。
灯座上刻着六个字:
第9麦位·常亮
他把灯关了。
礼厅,一片漆黑。
"你干什么?"
山鬼在黑暗里,说了一句话。
"灯灭了,你也得唱。"
"因为唱这个事,跟灯没关系。"
"跟有没有人在听,也没关系。"
"它只跟你有关。"
沈砚坐在黑暗里。
很久。
然后他开口。
没有麦克风。
没有耳机。
就那么,在漆黑的礼厅里,唱了一句。
"潮水涨起来的时候"
"从来不问 你配不配"
唱完。
山鬼把灯打开了。
"听见了吗?"他问。
"听见了吗?"沈砚反问。
"我问你呢。"
"我听见了。"沈砚说。
"你听见什么了?"
沈砚看着他。
"我听见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