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坐了四个小时。"
"我一根烟都没抽。"
"我一动没动。"
"我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我在想,我到底在等什么。"
沈砚转过头。
"等什么?"
赵太阳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
"我在等他来找我。"
"我在想,他要是来找我,说一句'哥,对不起',我就原谅他。"
"可是他没来。"
"三个月了。"
"他一个电话都没打。"
沈砚想说点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帮不上。
因为这不是能力的问题。
这是两个人的事。
"赵总。"
"嗯。"
"我有个问题。"
"你问。"
"您恨他吗?"
天台上,风声很大。
赵太阳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根烟烧到了过滤嘴。
然后他开口。
"三年前,恨。"
"恨得我想打死他。"
"两年前,不恨了。"
"我开始想,他那时候为什么要拿那个钱。"
"一年前,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赵太阳把烟头摁灭。
"他那时候,跟我一起开厅。"
"我当主播,他做运营。"
"我一个月挣三千。"
"他一分钱没有。"
"我每天在麦上,有人给我刷礼物,有人喊我太阳哥。"
"他在后台,一个人对着电脑,做麦序,做表格,做结算。"
"没人知道他。"
赵太阳转过身。
"我那时候,从来没跟人说过,'这是我弟弟,他也在做这个'。"
"我怕什么?"
"我怕别人说,我是靠关系。"
"所以我把他藏起来了。"
"藏了整整一年。"
沈砚的手,慢慢攥紧了。
"所以,"赵太阳说,"他拿那笔钱的时候,我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笔钱里,有没有他的一份?"
天台上,死寂。
只有风声。
"我不知道。"赵太阳说,"我真的不知道。"
"我报了警,因为他触犯了法律。"
"这个我不后悔。"
"但我要是早一点跟人说,'这是我弟弟,他也在做这个'。"
"也许,就没有那件事了。"
沈砚站在那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老板会为了一个入职三天的技术助理,把对手的短信挂到微博上。
为什么他会给出轨的员工出手术费。
为什么他会在公告里写"听潮阁不放弃任何一个主播"。
因为他欠过一个人。
他欠的那个人,是他弟弟。
"沈砚。"
"在。"
"我找你上来,不是让你听我诉苦。"
"那是什么?"
赵太阳转过身,看着他。
"是我有个事,想让你帮我办。"
"您说。"
"下周,"赵太阳说,"我妈七十大寿。"
"她让我回去。"
"她说,她也叫了他。"
沈砚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
"我会回去。"赵太阳说,"但我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所以我想让你陪我去。"
"我?"沈砚愣了,"我去干什么?"
赵太阳看着他。
"你去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