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8日,晚上十点。
沈砚被叫到了十七楼。
不是办公室,是天台。
推开那扇铁门的时候,风很大。
赵太阳站在栏杆边上,穿着一件很旧的外套,手里夹着烟。
他没回头。
"来了?"
"来了。"
"关门。"
沈砚把门带上,走过去。
"赵总。"
"别叫赵总。"
"那叫什么?"
赵太阳抽了一口烟。
"叫老赵就行。"
沈砚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看着楼下。
这里是十七楼,能看见整个滨江。
对岸的灯,密密麻麻,铺到很远的地方。
"沈砚。"
"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赵太阳吗?"
沈砚愣了一下。
"您姓赵。"
"废话。"
赵太阳笑了。
"我一开始不叫这个。"
"那叫什么?"
"我叫T.老赵。"
沈砚:"……"
"很土吧。"赵太阳说,"三年前,我自己开厅,自己上麦。"
"我想了三天,想了个'老赵'。"
"结果开播第一天,在线七个人。"
"其中三个是我小号。"
"后来我改了。"
"改成T.太阳。"
"为什么?"
赵太阳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
"因为有一天,我一个人在厅里坐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照在我脸上。"
"我就想,我这个人,可能做不了那个最亮的星。"
"但我可以做早上那个,把大家叫醒的东西。"
沈砚站在那儿,说不出话。
"我今天找你,"赵太阳说,"不是聊这个。"
"那是什么?"
"是我弟弟。"
沈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第48章那天,赵太阳说过一句:
"三年前,我开第一个厅的时候,只有七个人。其中一个,是我亲弟弟。他卷了厅里两个月的流水,跑了。"
"他出来了。"赵太阳说。
沈砚僵住了。
"什么时候?"
"上个月。"
"您去找他了吗?"
赵太阳摇头。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很大。
赵太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点了一根。
"沈砚。"
"在。"
"你觉得,恨一个人,需要多久?"
沈砚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
"我猜猜。"赵太阳说,"三年?五年?一辈子?"
"我告诉你。"
"多久?"
"恨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
"不恨一个人,需要三年。"
赵太阳看着对岸的灯。
"他被抓那天,我妈给我打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
"她说,'太阳,你弟弟不是坏人,他就是缺钱'。"
"我说,'妈,他卷的是我的钱'。"
"我妈说,'那更得算了,那是你亲弟弟'。"
赵太阳笑了笑。
"我没答应。"
"我报了警。"
"后来他被判了三年。"
"这三年,我妈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沈砚站在那儿,喉咙发紧。
"上个月他出来,"赵太阳说,"我妈给我打电话。"
"她说,'你弟弟出来了,他在我这儿'。"
"我说,'我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