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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甘霖妙手(3)

文轩:凌云客

回春谷的传人要有一双妙手。

回春谷绝世家学是一手金针之术,传说可医恶疾,通百毒,代代相传,难得一见。

只是这针法虽然精妙,对医者的要求却是极高,施针时需准确迅捷,力道强劲,方才有效。

刘晚自小便看着铃铛日日抱着一块木头人偶苦练,每日扎针要满四个时辰,不知扎坏了多少木头人偶,翻烂了多少本冗杂医书才有所小成,当年他替红豆姐续气时用的便是金针,只是当时也没人想到,铃铛学的竟是贺家针法。

贺峻霖伸展开右手又握紧,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手,淡淡道:“我断他双腿,他废我右手,公平得很。”

刘耀文原本都已打算提刀替他师兄报仇去了,闻言愣了愣:“你的意思是……是翔哥?”

贺峻霖转过脸来,唇边浮出一丝微笑:“一剑穿掌。”

刘耀文看着他掌心那一道深深的伤疤,神色凝重:“他不该……”

严浩翔也是研毒之人,自然知道一双手对于医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贺峻霖挑起唇,笑也像是苦:“有何不该,我断他双腿时,下手比这还要狠。他不杀我,便已经是慈悲为怀了。”

他低眸一笑,掩去自己的八分失落:“别担心了,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这都是小伤,只要耐心调理,总能恢复如初的。何况我本来就是左撇子,右手便是废了也不算什么。”

刘耀文本来还耷拉着头伤心,心想他们自小情谊深厚,如今竟然反目成仇到互下杀手的地步,但听了这一句话,忽然心头又一热,铃铛自小便是左撇子,翔哥岂会不知?

——或许,他们的关系,倒也并非如铃铛说的那般到了绝境。

他打起些精神,笑着道:“我自然相信甘霖妙手贺神医的本事,真没料到,这样名震江湖的大人物,竟然会是我师哥,我以后行走江湖,也算是有个大腿抱了,那我以后该如何叫你?唐新?铃铛?贺峻霖?”

他语调轻快地开着玩笑,贺峻霖却忽然打了个哆嗦,那个人也曾靠在他耳边,悲切又隐隐疯狂地轻声问他:“骗了我十二年……那我以后该如何唤你呢?唐新?铃铛?还是贺、峻、霖?”

想起他最后挑出来的称呼,贺峻霖斩钉截铁地提高了声音,似乎想把后面那人一口咬住他耳朵的回忆驱逐出脑海:“叫我贺儿罢。”

刘耀文不知他反应怎么这样大,呐呐应了,却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贺峻霖也觉察了自己的失态,看到刘耀文的眼神也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得笑道:“你要听听,我这两年的故事吗?”

刘耀文看着他藏着深邃和苍老的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我和严浩翔的事儿,你应当也知道一二。”

“我原本是回春谷贺家的独子,当年严鹤唳下毒害我全家时,我父亲将唯一一颗家传的保命灵药喂给了我,叫我侥幸在剧毒下活了下来。我父亲与师父有些交情,便将我托付给了师父,师父为我改名换姓,唤做唐新,取新字做我的名字,意为重获新生。”

“我自小便背负血海深仇,学医之余,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可我自己也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与严家抗衡,仇恨盘桓于心,久而久之,我心中郁结,复仇几成执念。”

“后来那年红豆姐病重,严浩翔写信回家求药,我才知道他原来是严家的小少爷。我一直听说严鹤唳作恶多端,或是因果报应导致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一子一女,换言之,严浩翔便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我……我那时被仇恨蒙了眼,便趁他下山要回家之际,想要杀他。”

“我知道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与他无关,”贺峻霖微微揪紧了手中衣袖:“可我并不后悔。”

“你知道的,我们自小一块长大,他很……信任我,根本想不到我会害他。我要毒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当时我本想要直接要他性命,可是耀文……”他闭了闭眼,似乎想起十六岁时的严浩翔灿烂的笑容和信赖倾慕的目光,“我们相伴十年……我做不到。”

“我只能下毒,断了他的双腿。那时我还年少,将他丢在山丛之中,自己便跑了。害了同门,我自然无颜再回山中,便不告而别,孤身下了山。我以为我大仇得报,可我心中并无快意。说来好笑,耀文,我亲手害了他,却又为他,流了整整三天的眼泪。”

“我想他十六岁便被我弄残了腿,以后该如何生存;我想他自小随三师兄学的剑术,那些日夜磨出来的步法剑招,都随着那毒付了东流;我想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发现被我这样信任的人害成那样,该是什么光景……想到便觉得了无生趣。”他垂着眼睫,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害了他之后,我竟比觉得报仇无望时还想死。”

“我初出江湖,自然逃不过在江湖中呼风唤雨的鬼门关严家的追捕,没过多久,我便被抓到了严家。”

“在那里,我又见到了严浩翔。”

“他比我想得要好,腿虽然坏了,但好歹是严家小少爷,有人照顾服侍,没有我想得凄惨。只是他或许是太傻,总不肯相信是我害了他,直到我亲口承认,还告诉他,那毒没有解药。”贺峻霖深吸了一口气:“耀文,你知道吗?让我难过的不是他恨我,而是很快地,他就原谅了我。”

“他一如既往地待我好,我在水牢里被打得浑身是伤时,是他救下我,把我带在身边照料,和我像在山中时一样同进同出,共食共寝,我那时夜夜做噩梦,不得安宁,梦醒时分,总发现自己揪着他的发尾,睡在他怀里。”

“耀文,”贺峻霖抬起头,刘耀文才发现他流了满脸的眼泪,“后来有一日,他带我去看花灯,在河边对我说,他喜欢我。”

刘耀文心里猛然被一触,似是意外又并不意外,他好像在听一个凄美的故事,入迷的同时又因为提前知道结局而提心吊胆。

贺峻霖继续说:“可那又如何?我没有一刻忘记自己的家仇,在严家待得越久,我越生恨,尤其是在我亲眼见到严鹤唳的时候。”

“他……”贺峻霖眼里燃起烈火,“我见他第一眼,就想起我父亲在我面前七窍流血的模样,想起娘亲死前看着我的含泪的眼睛——我发过誓,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以祭我父母亡魂。”

“可我只是严家小少爷的一个男宠,武功也不过尔尔,如何能够杀了严鹤唳这样警惕多疑的用毒高手呢?”贺峻霖似乎想起什么,忽而莞尔,“还真的有法子。”

“严浩翔的姐姐严兰,严家大小姐,找到了我。”

“耀文,我那时才知道我害严浩翔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我本想要利用他报复他的父亲,我没想到,严鹤唳那样的畜生,连自己的亲儿女都会下手。”

“严兰告诉我,严鹤唳从小用毒折磨他们姐弟,炼蛊一样每日让他们与各种毒物厮杀,稍有不慎便会毙命。当年严浩翔之所以能被师父捡到,是她拼死与父亲周旋,才将弟弟送了出去,没想到十年后,严浩翔为了红豆姐的药,选择重新回到虎穴。”

“严鹤唳虽然多疑,但终究是老了,他信任和依赖自己一手培养的女儿,这就是他死亡的开端。严兰与我定下约定,我们里应外合,终于在一个雨夜,割断了他的喉咙。”

“严兰在严鹤唳手下生存了十八年,受尽了苦楚和毒害,她恨严鹤唳,我们合作,皆大欢喜。她说报仇之后可以放我走,代价就是,以后我就是杀害严家家主的凶手。

“她和她弟弟都不能落人口实,这个罪名唯有我来当,我答应了。严兰要严浩翔执掌严家,做那鬼门关新一任的阎王,就不能让他再喜欢我,一个世仇的儿子。”

“那个雨夜,严鹤唳死于非命,我逃之夭夭,后来听说严兰也身受重伤……耀文,严家大小姐严兰,你若是有一日与她交锋,最好是绕道走。她继承了她父亲的狠毒,甚至比他还要绝情,她连自己都可以下手,只为了让严浩翔相信,我对他从头至尾不过一场利用,我骗了他的感情,不仅要杀他,还要杀他唯一的姐姐,杀他全家。”

贺峻霖还在微笑,似乎也为这位严大小姐的心机和手段拜服,但那笑背后又是无尽的苦涩。

少年人的心动和真情,都埋葬在那个雨夜的刀光剑影和兰花芬芳的谎言之中。

“后来严浩翔追来,刺了我一剑,我们便就此,恩断义绝。”

门外似乎又在下雨,刘耀文恍惚间好似听见了大雨噼啪,闻到了雨水里浓烈的血腥味。

他回过神来再去看,窗外依旧风平浪静,月光皎皎。

可再抬头与贺峻霖对视时,他好像又见到了那场大雨。

一直在他师兄的心里瓢泼,至今都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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