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第九章 江家日常

我的糖都给你,我的偏爱无例外

周六早晨七点半,江维安的闹钟响了。他伸手按掉,在床沿上坐了几秒钟醒神,然后起身叠被子。被子叠成方块,棱角整整齐齐地压平,枕头拍松了搁在被子上面。窗帘拉开半扇,外面的天是淡青色的,云层薄薄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几条金色的光柱。

他洗漱完换了件白T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走到隔壁房门前敲了两下。

"江林,起来了。"

门里传来含含糊糊的哼唧声,被子翻动的窸窣响,然后是一个闷闷的声音:"再睡五分钟……"

江维安靠在门框上,手腕抬起来看了一眼表。"七点四十了,超市八点开门,去晚了五花肉就没有好的了。你昨天不是说要吃红烧肉吗。"

门里静了两秒,然后"咚"的一声响,大概是江林从床上跳下来了。江维安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往厨房走。他把昨天剩的粥热了,煎了两个鸡蛋,又切了一小碟酱黄瓜。等他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江林已经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房间里冲出来了,嘴里还叼着皮筋在扎头发,含糊地喊了声"哥早"。

两个人吃完早饭,江维安把碗筷收了洗好,从鞋柜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帆布购物袋叠好塞进口袋里。江林已经换好了鞋,蹲在玄关系鞋带,嘴里念叨着:"我要吃草莓,上次的草莓太小了,这次买大的。还要买酸奶,原味的。还有那个脆脆的薯片,上次你只给我买了一包,我都没吃够。"

江维安"嗯"了一声,弯腰换了运动鞋。"草莓看价钱,便宜的才买。酸奶家里还有两盒没喝完。薯片可以买一包,但不要膨化的。"

江林站起来,撇了撇嘴:"哥你真的好抠。"

"这叫精打细算。"江维安把钥匙串拿上,推开门。

江家住在海市城东一个建成不到五年的小区里,楼间距很大,绿化做得不错,单元门口种了几棵修剪整齐的桂花树,才九月初就已经零星开了几簇花,香气淡淡的。整栋楼一共十八层,他们家在十二楼,三室两厅两卫的户型,朝南的阳台正对着小区中心那片人工湖。房子是四年前买的,那时候房价还没涨到最离谱的价位,父母拿出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付了首付,剩下的贷款每个月还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不至于拮据。

电梯里碰见了楼上的王阿姨,正牵着一条小泰迪下楼遛。王阿姨看见江维安就笑:"维安啊,又带妹妹去买菜?真是好哥哥,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天天睡到中午才起。"

江维安笑着叫了声"王阿姨好"。江林在旁边插嘴:"我哥不买菜谁买菜,我爸在外面打工一年才回来两次,我妈忙摊子都忙不过来——"被江维安看了一眼,后半截话咽回去了,吐了吐舌头。

超市离小区走路十五分钟,江维安步子不快不慢,江林在旁边一蹦一跳的,马尾辫甩来甩去。经过小区门口那家文具店的时候江林忽然停住了脚,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橱窗。

橱窗里新摆了一批玩偶,最中间是一只半人高的柴犬公仔,毛茸茸的奶黄色,豆豆眼黑亮亮的,脖子上系了一条红色的小围巾。旁边标着价格牌,江林垫着脚看了一眼,数字跳进眼里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她转身拽住江维安的袖子,"你看那个!柴犬!好可爱!"

江维安被她拽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站稳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只柴犬公仔安安静静地坐在橱窗里,嘴角缝了一道上翘的弧线,看起来傻乎乎的。他扫了一眼价格牌,没有立刻说话。

"哥——"江林把尾音拖得老长,两只手攥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下周就是我生日了!你就当提前给我送生日礼物嘛!我保证今年不再要别的了!"

江维安低头看她。江林仰着脸,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嘴唇微微嘟着,表情跟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伸手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多少钱?"

"三百九十九!"江林报出数字的时候声音都亮了。

江维安沉默了两秒。那只柴犬玩偶的价格不算离谱,但也不便宜。上个月妈妈摊子的收入刚还了信用卡和房贷,月底还要交江林的补习班费用。他脑子里那几个数字快速过了一遍,然后把目光从玩偶上收回来,落在江林充满期待的脸上。

"等你月考考进年级前五十就买。"他说。

江林的嘴撅得更高了:"你这是绑架!拿玩偶威胁我学习!"

"那你学不学?"

"学学学!"江林跺了一下脚,但还是松开了他的袖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柴犬,恋恋不舍地往前走了。走了两步又扭头喊:"你说话算话!我要是考进前五十你就给我买!"

江维安在她身后应了一声"嗯",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跟上去,并排走在江林旁边。秋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晨间露水的潮湿气。江林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她一边用手拢一边继续念叨着要买的菜。

进了超市之后江维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帆布袋展开,从入口处拿了购物车。江林抢过去推着,在货架中间横冲直撞地跑,被他在后面喊了一声"慢点"才放慢了速度。

他在生鲜区选了五花肉,肥瘦相间的,用手按了按确认肉质紧实。旁边江林正趴在水产柜前面看着里面的鲫鱼游来游去,伸手指着一条最大的喊"哥我要吃这个"。江维安走过去看了一眼价钱,又看了一眼那条鱼的活跃程度,对柜台里的师傅说"麻烦捞这条,帮忙杀好"。

江林在边上蹦了一下:"耶!红烧鲫鱼!"

"清蒸。"江维安说,"红烧油太大了,妈上次体检说血脂偏高。"

江林的兴奋劲瞬间蔫了半截:"清蒸也好吃啦……"

江维安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往蔬菜区走。他挑菜的姿势很熟练,拿起来先看颜色,再翻过来看底部有没有蔫软,西红柿要挑蒂是鲜绿色的,黄瓜要选刺手的才新鲜。江林在旁边帮他撑购物袋,偶尔把他挑好的菜装进去。两个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做了很多次了。

经过零食区的时候江林的眼睛又亮了,停在一排新口味薯片面前死活挪不动脚。江维安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盯着的那个包装,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看配料表,然后放回去了。

"这个钠含量太高了。"

"哥!"江林要哭了,"你刚才答应我了!"

"我说了买一包,没说是这个。"江维安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包原味的、配料表干净一些的薯片放进购物车里,"这个,明天再吃。"

江林盯着那包原味薯片看了两秒,妥协了,嘟囔着"原味也行吧"跟在他后面继续走。她低头看着购物车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五花肉用保鲜膜裹着、鲫鱼装在水产袋里、西红柿红得发亮、黄瓜绿得滴水、一小把香菜并排搁在角落。这个画面她从小看到大,每次跟她哥逛超市都是这个模式——她负责叽叽喳喳地嚷嚷要这个要那个,江维安负责在预算范围之内最大化地满足她。

她忽然觉得她哥挺好的。抠是抠了点,但该买的从来不真少。

逛完一圈结账的时候江维安把帆布袋撑开,把东西一件一件装进去。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摆着一排小包装的糖果,橘子味的水果糖一包五颗,透明包装袋里露出浅琥珀色的糖体。他看见那排糖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拿了一包,放进购物车。

江林凑过来看见了,咦了一声:"哥你买糖干嘛?你不是不吃甜的嘛。"

江维安把糖往袋子深处塞了塞:"同学给的。"

"哪个同学啊?"

"……你不认识。"

江林歪着头看了他几秒,脑子里好像闪过什么,但她没抓住,因为收银员报了总价,她哥正掏钱包付钱。她也就忘了追问,开始帮忙把东西往帆布袋里塞。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铺开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江维安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走在前面,江林空着手跟在旁边蹦跶,手里捏着刚才结账时顺手拿的一颗薄荷糖,拆了包装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冲得她眯了眯眼。

"哥,"她含含糊糊地说,"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多啊?红烧肉、清蒸鱼、还有排骨汤,三个人吃得了吗?"

江维安走在前面,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浅灰色外套的边缘镶了一圈金边。他侧了一下头,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妈这周末摊子不用出,多买点给她补补。"

江林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她快走两步跟上他,凑到他旁边,仰头看着他侧脸。阳光底下江维安的轮廓被照得很清晰,下颌线利落干净,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的金属边在太阳下闪了一小点。他拎着帆布袋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但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地走在铺满阳光的人行道上。

回到家的时候妈妈刚从早市回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正在厨房里剥毛豆。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见江维安手里那袋东西,皱了皱眉:"怎么又买这么多,上个月的菜钱还没用完呢。"

"妈,给你补补。"江林把鞋蹬了跑进厨房,从袋子里掏出一盒草莓举到她面前,"看!哥给你买的!大草莓!"

妈妈愣了一下,接过那盒草莓低头看了看。江维安已经拎着剩下的东西进了厨房,把五花肉放进冰箱冷藏,鲫鱼用保鲜盒装了搁进冷冻,蔬菜分类码好。他蹲在冰箱前面整理东西的背影很安静,动作利落,每一样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妈妈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草莓。江林已经凑过去偷了一颗塞进嘴里,被妈妈敲了一下脑袋说"洗了再吃"。厨房里热闹起来,江林叽叽喳喳地讲刚才在超市看见的柴犬玩偶,讲得眉飞色舞的,说"哥答应我月考前五十就给我买"。妈妈笑了一声,转头看了江维安一眼,江维安正把最后一袋面粉放进储物柜里,耳根有点红。

中午是三个人一起做的饭。江维安掌勺,妈妈在旁边打下手,江林负责剥蒜和偷吃。红烧肉焖了一个多小时,收汁的时候整个厨房都飘着浓油赤酱的香气,江林把脸凑在锅边吸溜鼻子,被蒸汽熏得直眨眼。清蒸鲫鱼出锅的时候撒了姜丝和葱丝,滚油一浇,滋啦一声响,鱼肉的鲜香混着葱姜的热气一下子炸开来。

三个人围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移到阳台那排绿萝上,叶子被照得油亮亮的,翠色欲滴。江林嘴里塞着红烧肉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妈妈给她夹了一块鱼腹肉说"慢点吃别噎着"。江维安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妈妈夹一筷子青菜。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在干嘛。"

号码他没见过,但那个语气他认出来了。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没压住。江林坐对面看见了,筷子悬在半空。

"哥你笑什么?"

"没有。"

"你笑了!你明明笑了!谁给你发的短信?"

江维安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江林碗里。"吃你的饭。"

江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鱼肉太香了,她很快就忘了这茬,埋头继续吃。妈妈在旁边笑,皱纹在眼角堆起来,看着两个孩子低头扒饭的样子,脸上的笑比窗外的阳光还暖。

吃完饭江维安洗碗,江林负责擦桌子。她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来回回地跑,碎发被热气弄湿了贴在额头上也顾不上擦。洗碗的水声哗哗地响着,江维安的袖子又卷上去了,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洗碗液的白沫裹着他的手指在瓷碗上滑来滑去。

江林把擦干净的桌子又用手抹了一遍,确认没有油渍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趴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江维安洗碗的背影,觉得她哥真的挺好的。虽然抠,虽然总管着她吃零食,虽然今天还不肯给她买那只柴犬,但他会记得她上周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草莓"就在超市挑了半天,会把红烧肉里的瘦肉都留给她,会在她半夜做噩梦的时候敲她的房门问她要不要喝杯水。

"哥,"她趴在门框上说,"我下午去找苏晴玩。"

江维安洗碗的手顿了一下,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冲在他手里的瓷碗上。"嗯。"

"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下午要去图书馆。"

"哦。"江林拖长了尾音,眼睛里闪着一点狡黠的光,"那你晚上再去图书馆呗,下午先跟我们出去玩。"

江维安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他转过身来擦手上的水珠,看了江林一眼,那一眼没多少力道,但江林还是缩了缩脖子。

"你作业写完了?"

"呃——"

"写完作业再去玩。"江维安把擦手巾挂回原位,"下午两点我要去图书馆,去之前检查你的数学卷子。"

江林哀嚎了一声,扭头往房间跑,边跑边喊"我这就写我这就写"。她跑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隔着一扇门板还能听见她咚咚咚翻书包的声响。

江维安站在厨房里,低头看了看沥水架上那排洗得锃亮的碗碟。窗外阳光正好,把他影子的轮廓投在瓷砖地上,高而清瘦的一团。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那条短信看了第二遍。

"在干嘛。"

他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想了想,打了五个字:"刚吃完饭,你呢。"发了出去。屏幕上跳出"已读"的提示时他心跳快了半拍,但对面没有再回。他把手机锁了屏,没有再看,转身去了客厅。

江家的客厅不算大,朝南的落地窗让采光很好,浅米色的布艺沙发靠墙摆着,茶几上铺了一块碎花桌布,放着一盘洗好的草莓和两本书。电视柜旁边摆了几盆绿植,妈妈养的,每一盆都精神抖擞地舒展着叶子。墙上挂了一幅十字绣,是妈妈很多年前绣的,上面绣了"家和万事兴"五个字,针脚绵密齐整。

江维安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那两本书翻了翻。一本是他的物理竞赛题集,另一本是江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小说,书页卷着边,显然被翻过很多遍了。他把小说放到茶几下层,翻开题集,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笔开始在空白处演算。

阳光慢慢从窗台爬到他膝盖上,暖融融的,像一层薄毯。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隔壁房间传来江林写作业时哼歌的调子,断断续续的,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妈妈在房间里午睡,轻微的鼾声隔着半开的门传出来。江维安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她侧躺着,手里还攥着那盒草莓的盖子,大概是数着数着睡着了。他轻轻起身走过去,把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放进被窝里,又把滑到脚边的空调被往上拽了拽,然后退回沙发上,继续看他的题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还是那个号码,这回是一句话:"下午有事吗。"

江维安看着这行字,笔尖在纸上顿出了一小块墨点。他想了想,回了一句:"下午两点去图书馆。你作业写完了?"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一个"没"字,跟着一条语音。他点开来听,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懒懒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过来教我写。"

江维安盯着屏幕上那条语音条,已经播放完了,波形图平躺着。他的耳根又热了,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明显。他打完字发了出去:"两点。图书馆三楼靠窗。"

对面回了一个"哦"字。他把手机锁屏,重新翻开题集,但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儿都没往下移。窗外的阳光从云缝里落下来,把整间客厅照得亮堂堂的。茶几上那盘草莓的红色在光线里鲜艳欲滴,江维安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酸酸甜甜的。

他把那颗草莓的蒂放在茶几边沿上,重新低下了头。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消下去,压了压才压平了。

隔壁房间江林的哼歌声忽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一声欢呼:"我写完数学了!哥你来看!"

江维安站起来,往江林房间走。路过阳台的时候他偏头往外看了一眼,小区中心的人工湖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粼粼的银光,几只白鹭站在湖边的浅水里,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桂花香从楼下飘上来,混着秋天干燥的风,淡淡的,蜜一样的甜。

他收回目光,推开江林的房门。小姑娘正举着卷子朝他晃,一脸求表扬的表情。他走过去接过来,低头一行一行地看。窗外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和她两个人的影子拢在一起,投在书桌后面那面贴满了便利贴和卡通贴纸的墙上。

"这题做错了,受力分析的方向画反了。"他点了一下卷子角落那道题。

江林凑过来看了一眼,哀嚎:"啊!我明明算的时候感觉是对的!"

"改过来,我检查完再走。"

江林噘着嘴拿笔改去了。江维安靠在书桌边沿上等她,手插在裤兜里,手指隔着布料碰了碰那包橘子糖——刚才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放进去的,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给。包装袋的塑料触感在指尖上微涩,他按了按那颗糖的位置,把手抽出来了,什么都没拿。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溜进来,带着湖水和桂花混在一起的气味。江林趴在桌上改错题,嘴里还叼着笔帽哼歌。江维安站在她旁边看她的后脑勺,辫子扎得有点歪,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伸手,把歪了的那缕头发别到了她耳朵后面。动作很轻,江林没发觉,继续哼着歌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阳光慢慢往西边移了一点,把投在墙上的两道影子拉长了。窗外的白鹭从水里飞起来,贴着湖面滑了一段,翅膀尖划破了水面,留下一道细碎的白痕,很快就平复了。湖面重新平整如镜,映着蓝天和云朵的倒影,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