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将因为深夜晚归，被尘渊罚砍二十担柴火，挑满十缸水，还不能耽误做饭。自从牙将来到劫尘塚，塚里做饭的师傅直接就是坐在摇椅上磕着瓜果，摇着凉扇。尘渊从城内带回的丫鬟也整天只是帮忙照料草药，要不就是跟着冷红凌胡闹。

那个尘渊救回的小孩也是，跟着几个女的跑来跑去，被他们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没一点男子气概！牙将正往几个水缸里倒着水，冷红凌带着她们跑来打闹，将水洒得到处都是。

“呀~左明快跑，她们追来了！”

“姐姐等等我~”

几人围着缸，泼着水，这边追到那边，那边撞翻个架子。男孩叫左明，长得白嫩喜人，早就被她们当女孩子养了。

她们这般闹腾，牙将倒是满不在乎，自顾自的往缸里倒着水，又拎着桶去外面打水。刚走到门口，被随后跑来的左明撞了一下。左明倒在地上，额头的上磕了一个月牙印。冷红凌几人连忙赶来将其扶起：“拨浪鼓，你怎么搞的？看把左明撞的！”

“是他跑来撞的我！”

“你还说？谁叫你长得那么大块的？”

“姐姐，不关拨浪鼓哥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倒的。”

冷红凌几人连忙查看着左明的额头，满是心疼的揉着：“这也没碰到地上啊，怎么搞的？拨浪鼓，你是不是带刀在身上了？”

“我的刀又叫塚主收走了！再说，那么长，我挑水怎么带？”

“姐姐，好像是本书！”左明小声说道。

“书？”冷红凌一把将牙将拉过来，一阵查找，在牙将身后搜出来一本黄皮书。

几个女的围在一起翻看着：“出无间，入无联，独来独往，莫之能阻——孤鸣刀！”

“什么？”牙将先是一愣，随后从冷红凌手里拿过书来，连忙翻看着：“故静固志意，神归其舍，则威覆盛矣。威覆盛，则内实坚，内实坚，莫哉……分威法伏魔，分威者，神之覆也……还有，环转固化，莫之所为，退为尤仪……御击，扬声，箝合，飞阙，引覆，钩渊，究辞……”

“喂，你看够了没有？”冷红凌一巴掌打在牙将头上，怒问道：“好你个拨浪鼓，叫你给本小姐们买糖葫芦，买风筝，你说你没钱，倒是有钱买起书来了！”

“这不是我买的！”牙将一脸无辜的看着众人。

“那就是你偷的了？我去告诉我爹！”

“等~”牙将一把拉住红凌，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放开我！”牙将只好放手。

“不是我偷的，是一个老人家给的，我真没钱。”

“哼~我不管，如果你不给我们没人买个糖葫芦，再买个风筝的话，我们就~不~理~你~了，我们走！”看着离去的几人，牙将犯了难，独自站了一会儿，还是确定先挑满水再说吧。

晚上，牙将吃过饭后，端了盏灯，在灶方里看起了书。“这个老乞丐，直接给我不行吗！孤鸣，孤鸣，孤掌难鸣！”抱怨过后，牙将从一旁的柴堆中挑出一根细长，重实的木棍比划起来。灶房里，孤灯昏暗，残影微风，又是一个夜到天明！

数日后，一个身影在邺城大街小巷的屋檐上极速穿梭，天空被黑色笼罩，今晚的雨很大，盛夏的炎热在雨中翻腾。街道上的雾气抵住朦胧的哗啦飘荡着，此时的邺城除了妓院酒楼还在招揽客人，基本都是门户紧闭。

今早，尘渊外出未在劫尘塚内，吴林收到血尘劫，有人出钱要取城内断指门门主追魂刀卓二的命。

“断指门？在哪儿？”

“城西柳絮河，河经过的六条街都是断指门的势力范围。”

“他们该死吗？”

“该死，断指门上下一百二十号人全该死。这些人诱拐妇女儿童转卖妓院皇宫，男子则是杀了做成肥料卖给宫中御林园的那些太监用来肥沃树木花草。”

“没人管吗？”

“管？这本就是羯赵无道的底层缩影，断指门每杀一个人都会砍下他们中指，将其剔除血肉后将骨头研磨成粉添加草药做成熏香，再卖到市上。”

“为什么只用中指？”

“没了中指，生意也就长远，不知道是什么狗屁。”

“杀了他能拿多少钱？”

“二百两，也算合适。”

“我去，给我一顿能喝上好的酒还有五个风筝和糖葫芦的钱。”

“你去？一顿酒钱我可以借你，还是等塚主回来再说吧。”

“无妨。别告诉其他人，明天天亮前我就回来。”

“唉~”吴林正要再开口，牙将却是夺过手中血尘劫上马离去。

“这个拨浪鼓，他认识路吗？”

进城后几经转折，来到了柳絮河一处石桥上。这里看上去并没有吴林所说的凶险，只是人确实少一点。

“哎，兄弟，一个人逛街啊，这儿我熟，要不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只手搭在牙将右肩，三个手持武器的男子围着牙将说道。

“不知是什么样的地方？”

“当然是男人快活的地方啦。”男子说着用手在前方比划了一下。

“好。”

三人将牙将带至一巷道深一赌坊，这里聚着三四十人正在赌钱，一赌桌旁还有未干的血迹。

“这是什么好地方？”

“赌钱啊！只要手气好，赢三四个娇妻回家也不是问题？”

“哪里来的娇妻？”

“后院。那些手气稍微背一点的兄弟可是媳妇都押上了，赢了一本万利，输了再接再厉。要不然，老婆都没了。”

“哼~我身无分文，也没有家室，哪里来的本钱上赌桌。”

“没钱？那你让我们哥三带着你转悠？这不太好吧。要不留下一只手让我带到你家里，给老人家换点银子使？”

“在下孤身一人，有的只是手中这把薄刀。”

“那就只好用你的命来换点钱了，莫怪才是。”

一场混战，刀光闪过，门破桌折，气动长空。大雨冲刷了牙将身上的鲜血，雨滴接连打在狼痕牙上四溅开来。牙将将此处断指门的悉数斩杀后，躲于一处房檐静静守候着。

数个时辰后，断指门的人发现情况后聚拢桥上。一排蓑衣的尽头，断指门的首领正在发怒。“是谁？竟然敢对我断指门的人动手？”

“门主，赌坊内的十三名兄弟还有二十多赌客全部惨死。”

“这是示威啊！会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呢？”

“我~”牙将从一处楼顶跃下，手持狼痕牙，站在一众断指门门徒前面。

“小子，你是什么人？”

“掘墓人，不过，没有好棺材给各位备下。”说罢，挥动手中快刀冲杀上去。断指门百余人拔刀围攻牙将，却见牙将迎面斩断几人大刀，刀锋在雨中扭转，将七八人砍倒在两旁。随后纵身转至桥上，劈刀而下击倒了几人，再是旋地一招风卷残云直接开辟出一个丈宽的空地，翻身单脚立于桥边石柱上。

断指门的人一时间不敢上前，个个持刀相对。牙将右手横刀胸前，左手从刀锷处抚至刀尖，运气刀身，冲散了周身的雨。刹那间挥出数道气浪，斩翻了十几人。双手紧握刀，急速挥斩，双脚腾挪向前收割着血液。雨顺着刀尖涌射开来，模糊了视线，一具具尸体接连倒下。有的被划破喉咙，有的被砍飞手脚。柳絮河桥上此时刀声碰撞震耳，激荡着雨滴。

追魂刀卓二挺刀刺向拼杀的牙将，牙将单手撑地，双脚并拢躲过偷袭将追魂刀踢开，随后后翻向上提斩一刀。两人你来我往，片刻便是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断指门门主单手持刀，手腕快速旋转着大刀挡下了牙将的凶猛刀法，随后将刀藏到身后，随后离手旋转掷出直劈牙将面门而去。同时运气出拳打向牙将腹部，这突然的一招牙将抵挡不及，只得左手握住追魂刀刀锋，用狼痕牙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还是被打退数步，还未站稳，对方握住刀柄一转，牙将手掌被割破。对方紧接横刀一劈，立马直立狼痕牙格挡，两人僵持在一起。

“小子，你屠我断指门，今天就葬身于此吧。”

“哼~不，杀了你才是屠你满门。”

闻此，卓二一声暴怒，再次挥刀，砍断了石桥上的石柱，划开了地上的石砖，猛地追着牙将砍去。牙将左右躲闪，已感疲惫。突然，对方偏身一刀，刀背打在牙将偏头，竟将牙将左额打得鲜血直流。只见卓二运气覆盖刀身，凌空而来，刀快得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牙将分辨不清，一招过后，被砍中肩头，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我的刀快到你看不清，说，谁派你来的？。”

牙将正视追魂刀刀尖，面带讥讽的嘲笑道：“一个赔礼！”

“小子，说清楚，什么意思？！”

牙将挣扎起身，擦拭着嘴角的鲜血，说道：“我说，你不过是个赔礼罢了！”

“找死！”

卓二说着再次使出刚才的追魂残影，数十八刀刃从四面八方将牙将围住，牙将只得便挡边退。而卓尔紧追不舍，追魂刀的气刃交错，如同软鞭般抽打而出，拼命砍向牙将。牙将苦撑不敌，多处受伤，再次跪倒在地。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缓慢，安静得让人想睡，沉重的疲惫死死拖着牙将全身，面对卓二的凌空刀斩，他已无力抵抗，只得看着那点寒芒越来越刺眼，越来越近……突然，牙将睁开将要闭上的双眼，向前一个滚地遁至卓二下方，猛地反手挥刀，一招偏挑虹茫打散追魂刀的残影，刺穿了断指门门主的胸膛。

“这才是快刀，快到你死都没有感觉！”一声惨叫过后，断指门门主已然身死，牙将甩开背上的追魂刀卓二，挣扎着起身，眼中满是杀气，看了一眼桥上。有三名断指门弟子跪在地上颤抖着求饶，“放~放过我们，我~我我......”

“如果没杀完，算什么灭门呢？是吧，门主.....”快刀斩下，断指门无一存活……电闪雷鸣，黑夜的大雨中，一个提刀的恶灵晃晃悠悠的走着，一步，两步，像个无主的孤魂不知道去哪儿。终于，牙将失去了意识，倒在一偏僻小巷，静静的躺在雨中。

劫尘塚内，冷红凌打着伞在门口左右踱步，焦急，气愤，担忧。“这个拨浪鼓，一个人去接什么血尘劫？就是找借口不干活，跑出去玩，饭也不做！”

“姐姐你在说什么？”左明站在一旁问道。

“没什么，等这个拨浪鼓回来，我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给你出气！但是他给我们带糖葫芦的话就原谅他。”

“嗯！”

“雨太大了，进去吧！”冷红凌感到一阵心慌，却又无计可施，只得拉着左明进了屋子。

大雨滂沱，卢龙倚靠在门边看着打在地上的雨发着呆。今天随石闵入城，却是下起了大雨，什么都做不了。“真他鲜卑祖母的，下什么雨嘛？牙将那小子还不知道我们回来了，不行，等雨停了必须叫他给我和叶洪接风。不知道闵将军会不会去呢？”

宫中，石闵正跪在地上听着石虎的封赏。

“对了，闵儿，没有给你的部下们封赏，你不会怨恨朕吧？”

“臣不敢。”

“朕有苦衷啊~你也知道，现在国库没钱，实在是无力封功。等将来，打下来大大国土，朕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谢陛下！”

“对了，交代你的事，下去办好。此次腊肠宴，朕要办得风光。”

“遵命。”石闵应答，出来后却是发现自己的牙口出了血。“哼~咬得太用力了吗？”随后淋着大雨回了住处。

“大人，这是那个赵将，让属下处理了他！”

“不~不，不不不，不~快抬他进去，找郎中，找郎中！”

气法乾坤(五 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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