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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蜜皓衣行:太虚幻镜(锦玉衍生)

(200)

  段衣寒并没有露出半分惊疑责怪的神情,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或许是执念太深,母子连心,我的灵魂才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她说着,倾身向前,额头贴住了踏仙君的前额,轻声喃喃:“燃儿,回头吧,放过你自己,‘要记恩,不要报仇’……”

  要记恩,不要报仇。

  闻言,踏仙君浑身一震,眼前频频闪现过许多模糊不清的记忆画面:

  他看到了孩童时的自己在冲母亲灿笑,母亲摸着他的小脸说:“要记恩,不要报仇。”

  看到了无悲寺外还是少年的楚晚宁,后背上兜着一个偌大淡白的圆蛋,手捧着米浆,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喝:“喝慢一点,不够还有……”

  看到了王夫人亲手给他煮了挂面,碗底卧了三个糖心的荷包蛋,满满的肉沫盖在上面……

  看到了薛蒙给他一盒子糕点,他小心翼翼地啃着,一点碎末都不愿浪费……

  甚至,还看到了楚晚宁最宝贝的那一颗皓白圆蛋摇身一变幻化成了一个美人儿,毅然是白夭夭的形貌,是他的小师妹,少女明媚灵动,蛮横霸道,隔三差五就撂起拳头威胁他陪她一起吃喝玩乐读书写字,一起行侠仗义追逐打闹,他还说要给她买最好的糖果……

  遍体生寒,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些怎么可能会是他的记忆?!

  如果有,为什么他毫无半点印象!不,一定是……一定是那个墨宗师的灵核碎片,影响了他!

  踏仙君猛地睁开眼,赤红的双目在对上段衣寒含泪的眸子时却又蓦地一怔,她凝视着他,眼神既心痛,又心疼。

  那一刻,滔天的怒火像是沉入了浸透的棉絮中,激不起一丝波澜,踏仙君神情迷茫:“阿娘,我终究没有长成你所期盼的样子,甚至将你的临终遗言都忘得一干二净,你一定对我失望透顶。”

  段衣寒却是摇了摇头,微笑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至始至终是我用生命爱着的孩子。”女子虚无的身躯一点点透明,消融:“燃儿,阿娘用自己的灵魂之力,希望可以让你看清自己的心,寻回最初的良善,这样就算是走,阿娘也能走得安心一些了。”

  “走?不……不要,阿娘,你别走……”踏仙君踉跄着站起身,惊慌失措的双手拼命施法去捞拾段衣寒逐渐散溢的魂魄,泪流满面,声丝哽咽:“求求你,别再丢下我,别再留我一个人……”

  “好孩子,答应阿娘,做回燃儿吧。”段衣寒抬起还未消散的那只手,温柔触摸着踏仙君的鬓发,言语慈爱:“别再做踏仙君了……”

  话音方落,灰飞烟灭……

  “阿娘——”点点魂光飞蛾扑火般悉数涌入踏仙君的胸膛,他只觉体内有一种熟悉力量在复苏,仿佛母亲的怀抱,令人倍寒亲切,安心。

  与此同时,天音阁的密室刹那亮起刺目的金光,明如白昼,刺得师昧一时无法适应,抬起袖袍遮住脸庞,过了很长时间,强烈的光芒才逐渐黯淡下去。

  师昧放下衣袖,往冰棺内望去,正正对上一双黑到发紫的眼瞳。

  踏仙君从棺椁中缓缓坐起身,脸庞冰白,嘴唇尚未恢复血色,身上的黑色绣金丝衣袍都洇着丝丝寒雾,洒落的光辉也像是冻住了。

  他抬起手,细长苍白的指尖搭在棺材的边沿,转动眼珠,视线落在了双目覆纱的师昧身上:“瞎子?几日不见,你怎么就瞎了眼呢?”

  “……”在这样森寒的目光注视下,饶是知道他脑子不清楚将自己认错成了主人,师昧仍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骨,想揍他一拳。

  难怪小白总瞧踏仙君不顺眼,这家伙有一点与墨燃倒是挺像的,都一样特么的欠揍!

  但因二人实力悬殊,师昧暂时放下了揍人的念头,语气淡淡:“总算醒了。”

  踏仙君不答话,极其阴鸷的面目甚至比之前更为桀骜莫测,他喘息着,冷汗浸透后背,眼前仍晃动着母亲最后的笑颜,不死心地闭上眼睛,试图感知自己体内是否真有母亲魂魄存在过的痕迹,可显然该感知并不能得到答案。

  立在旁边的师昧观他神情有异,伸手摸索着缓缓覆在他额头,口中默念了一轮镇灵咒,抚平踏仙君内心的躁动不安后,便问:“你怎么了?”

  踏仙君沉默良久,抬起手动了动五指,指甲修剪匀称却无半点血色,他从棺材里站起来,嗓音嘶哑着说了第一句话:“……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我……”

  “哦?”师昧饶有兴致,顺着他的话问道:“你都梦见了什么?”

  踏仙君一身金丝黑袍,迈出棺椁,盯着师昧的神情有些阴霾:“我不记得了。”

  “瞎了眼”的师昧无视他的打量,半晌过后,他开口试探道:“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几许沉默,那个冷酷英俊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薄唇启合:“怎么不记得,踏仙帝君,墨燃墨微雨。”他微顿了顿,眼帘垂落对师昧行了个懒洋洋的礼:“愿为主人效力。”

  师昧嘴角微抽,别过脸,从乾坤囊里摸出一颗闪着青碧光辉的最强晶石,递到踏仙君手里,用来测试他目前的灵力,“点亮它。”

  踏仙君眼波流转,冷冷瞥了一眼那石头,慢条斯理地接过,双指捏紧,手上经络暴突,强悍的灵流灌注其中,晶石瞬息大放光华,表面出现了丝丝裂痕,继而“啪”地一声脆响,手指间的青碧晶石爆裂粉碎,被震成了灰飞。

  “这算什么?”踏仙君随意一撮指间粉末,冷笑一声:“不经玩。”

  “……你高兴便好。”师昧心中暗自好笑,现在的踏仙君在人间确实可以说是最强战力,但也仅限于人间,一旦对上真正的神明,人家一个念头,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日死生之巅平荡天音阁,活捉木烟离,孰料一大帮珍珑棋子突然现身阻挡反扑,薛蒙不得不下令撤退保全实力,修真界的梦魇也在这几日愈发张狂。

  天音阁就此与珍珑棋局画上等号,开始在尘世间肆意蔓延,幕后之人广撒网地布子,根本不挑宿主身份,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尽数收入帐中,没人猜得透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墨燃死了,楚晚宁和白夭夭下落不明,各大门派自顾不暇,越来越多中了珍珑棋子失去神识的人在人间四处游走,杀人纵火,战势以惊人的速度弥漫至整个修真界。

  江都、扬州、雷州、临安……雕梁画栋,楼船夜雪,墙垣坍圮,多少人间风月,都在炽热枯焦的火焰中发出庄严沉闷的悲叹。

  蜀中因为圣女庙神光结界的庇护,在这场劫火纷飞中竟成了整个人间唯一仅存的一片净土,街头巷尾流民拥堵,寸步难行,谁都想活下去,谁都不愿离开。

  天音阁的观星台上,木烟离独自望着远山近水的一片混沌,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微弱的脚步声,男子的丝履踩着细细积雪,身披寒衣。

  听出来人的脚步声,木烟离没有回头,只问:“踏仙君呢,又去蜀中了?”

  “嗯。”师昧不紧不慢道:“早就出发了。”

  “两辈子了,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他了。”说到这里,木烟离微微错愕:“只是想不到,蜀中这块硬骨头比前世还要难啃,就连踏仙君也久攻不下。”

  “莫要小瞧凡人供奉神明产生的信仰之力,况且踏仙君再厉害,终究只是个凡人。”师昧嗓音冷静:“凡人,如何能与神明相抗。”

  木烟离侧过脸,沉声道:“你与白夭夭师出同门,肯定知道如何破界。”

  “我不知道,你如何逼我也没用。”师昧笑了:“即使知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别傻了!也别扯什么血缘亲情,木阁主与我之间,没有那种东西!”

  “阿楠,你是要把我们判入地狱!”木烟离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红,瞧向师昧的眼神有无奈,有痛恨,也有不甘,最后她闭了闭眼,神情坚定:“……好,我明白了。”

  师昧转身离去,在即将步下观星台边缘的时候,木烟离忽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昏黄的天幕之下,师昧停步,微侧过半张脸,大风猎猎吹拂着他的斗篷,“木阁主还有事?”

  木烟离就这样与他的盲眼对视了一会儿,她低沉道:“蜀中攻不下便攻不下,反正时空生死门就快开了,我们只要将所有做好的棋子都带上,送到那边去。在此期间,我只要你做个安静的瞎子,不得插手其中,亦不能偏帮死生之巅。”

  半晌,师昧嗤笑一声,选择了沉默以对,一人离去。

  木烟离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转身,白皙细腻的手搭在了雕栏玉砌上,冷冰冰的触感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仰头瞧着空中郁沉沉的阴云,眼眸里似有一瞬怅然,心中想着华碧楠被逐回另一个尘世后,是否与她一般,也在看着同样的天空。

  “既然这一世的师昧都能改写了蝶骨美人席的命运,而我和阿楠费尽心机两辈子,与天争与地斗,白夭夭有的如今我们都有,我不信天道不可改,我只想为那个尘世的蝶骨族讨个出路,谁若阻拦……”

  

  指节泛白,眸光凝成一丝丝寒霜,随着言语散入风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雪夜苍茫的死生之巅上,疾掠过一个黑色的人影,凛风冽雪如刀子般刮过他的面颊,黑到发紫的眼瞳眯起,似乎感受不到砭骨的寒意,身手轻盈迅猛地跃过碧瓦飞甍,踏雪无痕,死生之巅那么多巡逻的高阶弟子,都没有注意他的到来。

  很快,这个男人就掠到了死生之巅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眺望到整个门派,各处风景尽收眼底。

  黑色闪电般的身影停顿下来,直挺挺地站在高处,急风吹落了他的斗篷,露出一张苍白的俊脸,正是踏仙君。

  经历过第二次“淬炼”的他拥有了比前世更为强大的力量,不再忤逆“主人”的命令,本来那个“主人”的命令是让他放弃攻破蜀中结界,辗转去昆仑雪域的灵力最盛处,彻底打开通往前世的时空生死门,但他一出了天音阁,半道还是转了个弯,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死生之巅。

  要怪就怪那该死的蜀中结界竟能明辨人心,今夜也不知是他第几次隐匿气息进入蜀中打探秘密,通过前几次失败的经验教训来看,他总结发现只要自己不动歪心思,不使用珍珑棋局,结界便不会强行将他驱逐。

  自从那日在天音阁醒来之后,踏仙君的脑海里总会浮现过一些零落散乱的记忆碎片,时常会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

  愈想,愈是心悸,头疼,他猛地回过神,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低声咒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站在屋顶上发了一会儿呆,大雪纷飞满肩冰霜,内心深处竟觉得像这样的一场美梦也挺好的,温柔安宁。

  “……本座怕是疯了。”踏仙君眨了眨眼,将那些荒谬不切实际的念头抛之脑后,继续往前掠过游廊楼阁,不知怎滴就走到南峰的红莲水榭。

  他克制地在柴扉门外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推门而入,环顾四周的景致,这个尘世的红莲水榭与他前世的乍一看没什么分别,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各个角落里都有许多独特的细微之处:

  海棠花树下的秋千,庭院品种颜色各异的花丛,凉亭里亮晶晶的玩件,独辟的小厨房,廊檐下随风轻拂的一排排花灯;楚晚宁寝室隔壁多出了一间女子闺房,满目琳琅的衣裙,专门摆弄金属木头的台面还有几支尚未完工的金簪、钗环、珠花步摇、……

  

  明明一切与楚晚宁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出奇的和谐,仿佛完全渗透了他的生活,融为一体。

  在踏仙君看过的信件中就有提及过,当年楚晚宁收白夭夭为徒后,她却从未入住过弟子房,而是跟随师尊一直居住在红莲水榭,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前世今生,独一份的待遇和宠纵,师徒情深,羡煞旁人。

  “师徒情深……”踏仙君沉吟着这四个字,忽然间丧失了兴趣不想再继续深究窥探红莲水榭的秘密,冷哼一声踏雪飞身离开南峰。

  路过一处院落时意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响,他停下脚步匿身暗处,一双黑眸往下俯瞰,看清是薛蒙后又忍不住嗤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那一方院落之中只有薛蒙一个人,他抱着一壶酒,伏在桌上,已是喝得酩酊大醉。

  “这一回你爹娘可都还活得好好的,你难过个什么劲。”踏仙君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薛蒙的醉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你一难过,本座就很高兴,本座可没忘记前世便是你在本座的胸口开了个窟窿。”

  院里寂静,并无旁人。

  踏仙君盯着薛蒙看了一会儿,临时起意,黑影拂动,眨眼间已来到了薛蒙面前,此时才注意到桌上除了酒,还立着一块灵牌。

  酒醉的凤凰儿并没有觉察到异动,依旧伸手摩挲着酒壶,跟面前那块灵牌对碰了一下,往嘴里猛灌了一口琼浆玉露,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捏住了红泥壶身,止住了他自虐的动作。

  “你……谁……”困顿的薛蒙勉强掀开一只哭肿的眼,沿着那只手瞧去,对上踏仙君那张英俊又写满了讥嘲的脸庞。

  尽管踏仙君深信前世的薛蒙一定也在人后偷偷崩溃过很多次,但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瞧见这般颓丧的薛蒙,嘴角勾起,觉得既兴奋又刺激。

  他俯身紧盯薛蒙,像在盯伺猎物:“有趣,原来楚宗师最引以为傲的大弟子,也会以醉买醉,喝成一滩烂泥。”说着,一屁股斜坐在石桌边沿,伸手挑起薛蒙的下巴,“好久没有见到你年轻时的模样,在那个红尘待得太久,本座都快忘了你年少时那张专横跋扈的面孔。”

  踏仙君感慨着,指尖一点点摩挲过面颊,鼻梁,眉宇,在额间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薛蒙,你知道吗?其实本座上辈子挺后悔的,不该一瞬善念放你活命,你却反过来想杀本座。人啊,活着未必舒坦,死了也未必痛苦。”

  他望着薛蒙怔忡的眼神,嘴角渐渐露出一丝不寒而栗的笑容,声音低缓阴郁:“薛蒙,有时候本座在想……或许在最开始就该将你一了百了。”

  边说边俯下身,冰冷的鼻息拂过薛蒙的脸颊,两根寒凉的手指触上了他颈侧的动脉,在这个过程中,踏仙君瞧着薛蒙那双朦胧泪眼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白齿森冷的鬼面,指端法力,正欲下杀手。

  

  “哥……”一声呢喃,似春芽破土,令踏仙君一怔,动作顿住了。

  

  薛蒙回望他,酒醉之中似乎终于辨清了眼前人的模样,瞬间泪湿重衫,哽咽踉跄着爬起,一把拽住踏仙君冰冷的胳膊。

  

  “哥……”他唤他,“我终于等到你了……”

  

  意识迷糊的薛蒙此刻哪里辨得清踏仙君与墨燃两世的细微区别,他只当眼前人是墨燃,是他的血亲兄长,他的家人,是他最无忧无虑的年华终于归来。

  

  那一声“哥”,踏仙君确定自己没听错,脸上不禁有些惊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颅内又是纷乱一片,眼前闪过重影,他仿佛看到了在红莲水榭的凉亭里,墨燃和薛蒙师昧还有白夭夭趁着楚晚宁闭关神识入虚不知外界,师兄妹四人围坐一桌,烹茶煮酒,月下碰杯,畅快淋漓。

  

  这般场景……莫非,又是那个墨宗师经历过的好事?

  

  “哥……”薛蒙醉眼朦胧,在踏仙君怀里埋首,隐忍啜泣:“近日是你的头七,黄泉路那么黑,地府又那么冷,我知道你肯定待不习惯,肯定舍不住我们,舍不得死生之巅,你的鬼魂肯定会回来找我们,见我们最后一面。”

  

  他用了三个“肯定”,凄哀着,哽咽着,说到最后终成怮然嚎啕:“哥,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抓住木烟离挖出她的心,没能灭了天音阁替你报仇雪恨……”

  

  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别的事情,抬起湿眸,伸手拿过桌上那块灵牌,捧到他的眼皮底下,执意要他看。

  

  踏仙君赏脸定睛一阅,眼皮子止不住地跳了跳,好家伙,那块灵牌上面一笔一划,清晰地竖刻着“薛氏,墨燃墨微雨之位”几个大字:“……”

  

  薛蒙声泪俱下:“哥,这是我取了蜀中最好的木材专门给你做了一块最好的牌位,名字也是我亲手刻上去的,你瞧着好不好看,以后我天天按时给你烧香,你在下面若是冷了,钱不够花,便托梦给我,我立即烧很多很多的元宝冥币给你送过去,你可千万要记得收,别让孤魂野鬼抢走了,当然要投胎了也要记得托梦告诉我,好叫兄弟知道你来世的去处,寻你再续兄弟情,若是介意辈分,我也可以收你为徒……”

  

  “……”这倒也,大可不必,只要记得每日给我焚上三柱香即可……不对,本座差点被他带偏了。

  

  呸呸呸——本座才不稀罕你给我天天上香和你的元宝冥纸,更不稀罕做你的什么兄弟,徒弟!

  

  薛蒙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胡话,大颗滚落的泪珠洇湿了踏仙君的胸膛,原本要杀戮的手逐渐放下,僵立片刻,满脸嫌弃地想要推开薛蒙。

  

  可薛蒙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手足血浓,最靠近心脏的地方终被泪水浸透,那么暖,那么疼。

  

  踏仙君几乎是逃一般地掠上屋瓦房梁,低伏着身躯潜在廊上,目光失神地看着蜷在雪地里,因他突然消失而抱膝痛哭的薛蒙。

  

  薛蒙哭了很久很久,后来也不知是哭累了还是酒醒了,踉跄着站起身,在院落中茫茫然立了一会儿。

  

  最终青年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怀揣“墨燃”的灵位,神情恍惚地往院落的梅花深处走去,慢慢行远,喉间沙哑地吟唱着一曲蜀中短歌:“我拜故人半为鬼,唯今醉里可相欢。总角藏酿桂枝下,对饮面朽鬓已斑。天光梦碎众行远,弃我老身浊泪含。愿赠余寿与恩公,放君抱酒去又还……”

  

  音尚年少,调已沧桑,大雪染透了青年的乌发,万簌萧瑟,渺茫泣泪,雪地上两行歪七扭八的足迹随着风雪一路向梅花深处蔓延,直至瞧不见青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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