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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蜜皓衣行:太虚幻镜(锦玉衍生)

  (199)

  由于这些人都是毫无灵力的百姓,天音阁也由着他们吵囔根本没放在眼里,没想到往后几日从五湖四海赶来的人越来越多,阁中弟子终于忍不住禀奏木烟离,广场上已有上千余人堵在门外,全都是来替死生之巅鸣冤讨伐的百姓。

  木烟离神色寡淡,她从榻上娉婷起身徒步来到窗前,眼睛透过镂花轩窗往外看去。

  天音阁正门广场乌泱泱集着一群布衣百姓,有的在破口大骂,有的端坐于地一副打算就此生根的姿态。

  木烟离眉心凝起一痕褶皱,在旁的亲传弟子小心翼翼道:“我们炼棋控人做伪证的事情当场暴露,已经兜不住了,这些天从蜀中大大小小城镇乡村赶来天音阁的百姓越来越多。阁主,怎么办?”

  “兜不住,就不要兜了。”木烟离手指抚上窗棂,抿唇淡淡地笑了笑:“死生之巅有罪没罪,是不是伪证,其实那些修士心里都门清得很。当时他们选择了相信那区区数十个人的证词,是因为他们畏惧白夭夭的珍珑棋和生死门,畏惧死生之巅另有阴谋,是他们自己想铲除这个门派!”

  那名亲传弟子面色微忧,又道:“可、可任由这些百姓在门外叫囔,总不是个办法。”

  “就算白夭夭揭开了天音阁的真面目又能如何,天音阁屹立世间几千年,声望积威甚深,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揭竿起义。”木烟离沉思片刻,干脆回头对弟子道:“去驱散他们。”

  那名最忠贞不二的弟子离开暖阁,木烟离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下面的情形,心想:只要再拖上一拖,待那些人转过味来,踏仙君也已经醒了,那时便意味着……

  天音阁的弟子鱼贯而出,白金色的衣冠在阳光下涟涟生辉,那些布衣百姓看到他们出来,以为是终于有了说法,纷纷起身朝那群弟子围了过去。

  因距离相隔甚远,木烟离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脸上的愤怒肉眼可见,忽然一个百姓失控冲上前拽住天音阁其中一个弟子,扬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场面一瞬暴乱,人潮涌动,你推我挤地将那十余名天音阁弟子围困起来,好一通拳脚相加。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尤其是在以多欺少的情况下,拳脚无情,下手更不知轻重。

  饶是木烟离再镇定,亦无法旁观自己门徒被公然辱骂殴打,正欲推开窗户命那些弟子们施法自保,但还是迟了一步。

  广场上人群微顿,慢慢散开一个小圈,圈内一名新入门的天音阁弟子倒趴在地上,身下一滩血迹逐渐洇染开来。

  木烟离微微睁大眼睛,而后又归于平静,死一名弟子,反倒正好给她了一个暴力镇压的借口。

  于是很快的,天音阁门户洞开,大批弟子各个披荆执锐冲向那群毫无灵力的百姓,人群霎时乱作一团。

  他们挥剑驱赶刺杀,怒骂声和斥责声交织一片,人们尖叫躲闪,喝吼簇拥,唯不见人掉头就逃,天音弟子喝道:“尔等若再纠缠不休,休怪天音阁冷酷无情!”

  “天音阁何时有过情义?!”人群中忽响起一个颤巍巍的声音,竟是玉凉村的村长:“老头子今日就是要讨还一个公道,哪怕死在这里也绝不后悔。”

  村里的菱儿更是伤心愤怒,与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站一块儿,亦是不退:“你们要杀要剐就来吧,姑奶奶今天倒要看你们有没有能耐杀死所有蜀中百姓,堵住悠悠之口!”

  “一群蛮狠刁民,排着队找死。”为首的天音精锐咬牙切齿,准备群起攻之,法咒光闪。

  忽然“嗖”地一声,橙红色的羽箭刺入地面,爆开一地金光,明黄结界腾空飞起,轰然阻断两方。

  天音精锐怒喝道:“什么人?”

  白光凌空闪烁,角弓穿云,狼啸破空,在这惊人的强悍灵力众,一道英姿飒爽俏容秀美的倩影纵身跃下,衣裙飘飘,周身风烟萦绕,她持弓冷冷立在蜀中百姓身前,身后一头高大的狼妖临风而立,雪毛金爪,目光赤红,正龇着牙狠狠吐出一口气。

  楼上,木烟离盯着几乎恢复本来形貌的女子,眯起了眼瞳:“叶忘昔……”

  叶忘昔利落收了长弓,抬起另一只手召来长剑,单枪匹马立在风里,目光坚韧而狠硬。

  “叶忘昔?又是你!”有天音阁的精锐认出她来,对她怒目而视:“上次瞧你坚持要给墨燃喂水,就知道你不对劲,你果然和白夭夭他们是一伙儿的!都是祸首魔头!”

  “叶某,的确是站在死生之巅这一边。”长剑出鞘,如水横流,叶忘昔眯起眼睛:“至于祸首魔头是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死到临头还在狡辩。”

  为首的天音阁精锐冷笑道:“叶忘昔,一介女流,也要与我们单打独斗吗?”

  因死生之巅一事,叶忘昔已极为愤慨,眸子里闪着火焰般的光,她猛地把剑往面前一掷,悍劲的灵流将长刃径直刺入石板,地上裂开一道骇然长缝,她咬牙道:“别整天把女流二字挂在嘴上!我忍你们很久了!”

  “……”众修士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暴怒。

  “都给我听好了。”叶忘昔俏容含霜,犹如猎豹劲厉的目光盯着天音阁等人:“昔日,死生之巅不曾对我儒风门落井下石,更护临沂百姓于火海之中——今日叶某在此,便不会让你们再伤蜀中百姓分毫!”

  天音阁从未有人与叶忘昔正面交锋,并不知她实力,是以有人忍不住冷笑出声:“好大的口气!小丫头片子,就凭你一个人,哪来的能耐……”

  叶忘昔懒得废话,一个响指长腿轻身一跃跨上妖狼,挥剑如霜,刺向那群或鄙薄或轻蔑的天音阁修士,鲜血喷涌,焰电相撞,刹那间杀声震天。

  她只身一人出没在无数刀光剑影中,背后结界挡住所有不通法术的百姓,这个女人一身窄袖素裙,腰细腿长,持剑的时候,她是叶忘昔。

  瑙白金与她配合得全无罅隙,容夫人所绣的箭囊在她腰际飘摆晃荡,擎弓的那一刻,她又是南宫驷。

  暖阁内,木烟离不动声色地望着下面的热闹乱象,水色嘴唇一开一合,唤来弟子吩咐下去:“调出天音阁所有的高阶弟子下去迎战,这个女人,不能留……”

  话音未落,她就听到背后传到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想不到堂堂木阁主,竟也会怕一个小姑娘,更不惜出动高阶弟子来对付她。”

  木烟离回眸只见珠帘璁珑,师昧拄着盲杖无视旁边朝他行礼的弟子,信步走进暖阁。

  “你不在踏仙君那边守着,怎么过来了?”木烟离皱眉道,无声使了眼色示意弟子下去。

  “那一小片花瓣灵核碎片已经全部融进他的心脏里,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师昧走到窗边,双目透纱视物,假意装作只听到了外面激烈的打斗声:“木阁主为何非要置叶忘昔于死地呢?”

  “人这一生,兜兜转转或许会走许多歧路,到最后结局都是一样的,无论前世今生,注定逃不掉。”木烟离侧目微笑:“阿楠可知你口中的这位小姑娘,偏生前世是个女战神,一身傲骨硬得很,在上辈子就让踏仙君吃尽了苦头,着实不容小觑。”

  阀门洞开,高阶天音弟子倾巢而出,叶忘昔一面维系着结界不灭,一面与众人激战,闪避进退间,云鬓间的青鹤发带猎猎拂动。

  木烟离下了死令,那些天音弟子步步杀招,一人之力难敌群攻,但叶忘昔仍咬牙坚持,加上瑙白金的骁勇,一时竟未处于下风。

  木烟离旁观着下方情形,再次下令加人,淡淡地:“今日她既送上门,就不能让她活着回——”

  “只怕,木阁主今日注定要失望了。”听觉敏锐的师昧忽然打断了木烟离的话,她也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目光遥遥望见远方天际边漫起一层银蓝烟云,竟是死生之巅的薛蒙与诸位长老率领弟子们抵达天音阁。

  为首的薛蒙与贪狼璇玑二位长老,三人吴带当风,衣袍翻飞,身后千余弟子,俱是怒目圆睁,个个身着死生之巅的战甲,脚踩银剑,从云幕深处覆压而至,甲光映日,雄伟壮观。

  璇玑长老朗声道明来意:“我派圣女有令,围剿天音阁,生擒木烟离!”

  贪狼长老性子阴沉暴烈,一双褐目紧盯下方,愤怒清晰可见:“去死吧你们!!!”

  薛蒙干脆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赅:“杀——”

  滚滚雄兵如暴风骤雨般奔踏而来,木烟离面色微郁,唇角的弧度似笑似嘲:“真是孽缘,每一次大战,都要先与死生之巅的人决一胜负。”

  人群中并没有瞧见楚晚宁和白夭夭的身影,可木烟里心里就是有一种影影绰绰的烦躁与不安,而旁边的师昧忽然转过身往外走去。

  木烟离以为他要出去找死生之巅,找薛蒙,立时拽住他的胳膊:“你想出去找薛蒙?你以为事到如今,凭你这张脸,死生之巅还会相信你,接纳你?!阿楠,别痴心妄想了!”

  “呵,我的确想是出去,哪怕以死谢罪也好!可你会如愿放我离开吗?”话落,师昧就感觉到木烟离拽住他胳膊的手掌用力收紧,他顿了顿,已盲覆纱的双目定定“注视”她近在咫尺的丽容:“我去看看踏仙君那边的状态,毕竟只有他早点醒来,我才能早日摆脱这个魔窟。你说是吧,木阁主。”

  木烟离一愣,不禁松开了手,目光怔忡地看着那一抹白衣离去。

  摸索着走到密室前,纤长的手指抚过天音阁符文,密室轰隆洞开,师昧步步长长的台阶,走道两旁纹刻着精致的上古咒符,再经过三道门卡结界,来到石室的最深处。

  他待在天音阁的这些时日,不知是木烟离太过自信,还是觉得一个瞎子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因此许多地方也并未多加设防。

  密室里满地结冰,薄雾弥漫,青灰色的拱顶上镶嵌了一块流淌着光芒圣洁的玉石,玉石下方有一方冷气泛烟的水晶棺椁。

  师昧停落在棺椁前停落,低头透过双目上的纱帛望向里面那个合衣躺卧的男人,双目紧闭,唇无血色。

  “踏仙君……”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胸口光阵上,沉声道:“如果可以,我真想让你灵力紊乱着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免得出去惹事生非,可是没办法,我的小师妹交代过要你醒过来,作为师兄,也唯有顺着她的意了。”

  师昧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张英俊立挺的脸:“仔细瞅瞅,小白说得不错,你长得的确是比墨微雨丑,还比他矮。”

  将手覆在踏仙君的额前,细细感知之后,手心开始施咒梳理着他体内紊乱的灵力,而后神情温柔地捋了捋男人额前的碎发,犹如在看一柄即将开刃的神兵利器,师昧缓声道:“灵核与心脏息息相关,不属于你的东西,勉强融为一体时肯定多少会出现排斥。”

  “踏仙君……”温柔的音色施加了催眠意志的法咒,他对梦中的帝君喃喃蛊惑道:“是时候醒过来了,醒过来,亲手为你的族人们送上一份巨大的惊喜。”

  是梦。

  踏仙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原野里,猩红色的云压得很低,触手可及,四周芦苇茂盛,飘絮浮沉,苇丛中回荡着喁喁哭笑的人声,声音很轻,像纱帐拂过指端,水一般的触感。

  往前走,芦花深处惊起了深蓝色的流萤,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壮阔而宁静的江河,缓慢的水流河面上远远飘着几叶扁舟,摆渡人的歌声渺茫传来:“我身入雷渊,四肢糜尽成泥膏。我颅落旷宇,目沤发枯碾作尘。食我心肠,赤蚁煌煌。啄我腹脏,兀鹫茫茫……唯魂来归……唯魂来归……”

  唯魂来归,昨日如流水……

  踏仙君左右张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再仔细想下去,脑内又是一片空空荡荡。

  “别怕……”忽然身后有人说话,蓦地回首,除了流萤什么都看不见,那个声音很朦胧,很虚幻:“你往前走,便能看见我了,我就在前面等你。”

  尽管很讨厌被人指点着做事,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沉着脸往流萤飞舞的芦花深处走去,很快便看到一个破败的磨坊,杂草丛生的小院里歪七扭八丢着一地的断木碎瓦,而在庭院的最中心,那方漆黑的石桌旁上坐着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她背对着自己,望着天穹。 

  踏仙君问她:“你是谁?”

  女人听到声音,身形一顿,随即缓缓转过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庞,一双熟悉的水眸深深将他凝视打量了片刻后,轻叹一烟,并未言语。

  见女人不说话,略显躁郁的踏仙君又问:“这里又是哪里?”

  “魂之彼岸。”这次女人开口了,音色婉转柔和:“坐上竹筏,一路随波,就会去往地府,进了城门第一层是南柯乡,我已经在那里待了许多,一直未能投胎……”

  踏仙君不耐烦地打断:“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女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燃儿,你真的……半点都不认得我了?”

  说到这句话,头顶猩红色的云也随之散开,晴朗的月色洒下来,魂河彼岸吹起一阵风,一时飘絮迷蒙,流萤聚散。

  踏仙君却微微变了神情,依稀记起了她生前的模样,喃喃唤道:“……阿娘?”

  这个女人,是乐坊间赫赫有名的湘潭乐仙,也是他的生母,段衣寒。

  段衣寒朝他招手,柔声唤他近前些:“燃儿,让阿娘好好看看你长大后的样子。”

  踏仙君没了一开始的不耐烦,犹豫了几瞬,乖巧听话地上前几步,倾身蹲在段衣寒跟前,仰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眉眼舒朗:“你真的是……阿娘?”

  “傻孩子,苦了你了……”段衣寒轻抚上儿子与她有几分神似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周正的脸庞……都与她想象中墨燃长大后的模样相差无几,一时泪眼婆娑:“是阿娘对不起你,不该抛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长大。”

  听她这么说,踏仙君先是一怔,随即抬手抚上自己的胸膛,几许沉默后,眼眶泛开一丝湿润感,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湿了衣襟,他如幼时一般将脸埋进阿娘的怀中,嘴里只反复念叨着心中深切的思念,几近哽咽:“阿娘,阿娘……我很想你,可又很害怕,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场梦,梦醒了,你还是会消失不见……”

  “燃儿乖,不怕。”段衣寒抬起虚无散着白光的手指,轻轻抚在踏仙君的头顶:“其实,阿娘一直都活在你的心里,未曾远离……”

  也不知是为何,在段衣寒抚触他的那一瞬间,踏仙君忽然觉得颅内剧痛难当,似乎有零散的记忆碎片极速掠过眼前,儿时的画面一次次重组,崩散……但他太贪恋母亲温柔的怀抱了,宁可痛死也不愿放开一瞬。

  段衣寒见状停下抚触,从怀中捧起他的脸庞,很是安静,又有些悲伤地望着他:“燃儿,可还记得阿娘与你说过的话?”

  踏仙君张了张嘴,冥思苦想着却怎么也答不上来,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遗忘了许多非常重要的东西,以及珍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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