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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蜜皓衣行:太虚幻镜(锦玉衍生)

(198)

  此时此刻,浓重森冷的鬼气已从后山弥漫至丹心殿,阴风瑟瑟,众人仰头望着天空中出现的巨大缺口,一道长达数千级的青石台阶从结界裂缝中探出来,修出血肉的阴兵鬼差沿着台阶齐步行前,传闻中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均在其中。

  他们一个个青脸獠牙,手执勾魂镣铐,簇拥着两个男子步步逼近,观衣着气派,像极了地府的鬼王,其中一个更是神似楚晚宁。

  众人几乎是悚然地怒视叶忘昔,姜曦亦是上前一步,厉声道:“今日之事,你又何至于要做到如此地步?”褐色的眼瞳有愤怒,亦有不解。

  叶忘昔只道:“我要是你们,就省点气力快点下山逃命,亦或者留下……到地府与阎王辨个是非对错。”

  “吾乃鬼界三王南宫长英。”一个玄色华服,高大挺拔。

  “吾乃鬼界四王楚洵。”一个紫衣锦袍,神秘儒雅。

  那厢,两个鬼王已然开口,声音空渺,阴森寒冷:“天音阁祸乱人鬼两界秩序,吾等奉鬼帝法旨,协助上仙白夭夭及死生之巅,将生前助纣为虐的一众鬼魂缉拿归案,严惩重罚!”

  鬼帝?南宫长英?楚洵?

  众人瞪目结舌,原来他们死后并非投胎,而是都做了地府的鬼王,据说白夭夭与鬼帝有私交,那么,鬼界也变相成了死生之巅的后盾。

  反观与天音阁为伍的人,无论生前死后,一律罪无可恕!

  霎时间百鬼横行,大殿上几乎所有人都面如土色,只见鬼仙阴差们扭曲着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掷出手中沉重的玄铁镣铐斡旋盘桓在活人之间,开始勾魂锁魄,擒拿落网的新鬼。

  鬼魅滔天,骨血寒心,即便聚齐众人之力,也打不过一个南宫长英,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两百年前的楚洵。

  叶忘昔走上玉阶,敛衽一礼,素白衣冠在阴风中猎猎翻飞:“今日众门相逼,天音阁倒行逆施已触怒鬼神,天地不容,诸位看在眼里,是非黑白,经一此番想必心中已有计较!请吧,好走不送!”

  姜曦暗骂一声,回头对所有沉默愀然的人们喝道:“不想死的,就都赶紧下山!”

  乱了,一切都乱了。

  无悲寺孤月夜江东堂火凰阁上清阁桃苞山庄……尚有命在的一众修士如丧家之犬般惊恐忙慌地涌出丹心殿,御剑争先恐后地朝山脚下逃奔远去,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大殿内瞬间寥寥无几,只剩下死生之巅的所有长老和弟子,一双双眼睛茫然无措地望着王夫人和叶忘昔。

  无视那些四处逃窜的凡人,鬼界三王和四王率领一众阴兵鬼差,从丹心殿开始排查,青天殿,舞剑坪,孟婆堂,奈何桥……两座山峰,一池江流,霜天殿,红莲水榭……刹那间,阴风怒号,鬼仙之息扫荡四周各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缕落网之魂,立于殿内那些长老弟子们以及死生之巅的一草一木,也并未受到伤害。

  拘魂事毕,三王和鬼王朝死生之巅众人拱手告辞,原路返回,天空撕开的鬼界裂口也自动闭合,结界屏障恢复如初。

  薛蒙浑身脏兮兮,脸上的全是被泪水风干的血印,薛正雍重伤昏迷无法主持大局,王夫人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立于尊位前,赤红的目光此刻温柔如水,眸色潋滟:“诸君同门,死生之巅立派二十余年,未伤无辜,未行不义,哪怕遭毁谤诬陷,亦心中不愧。然,我恐时空生死门如燃儿所言,不日后将会开启,届时真相大白,一切皆有定论,还望诸君保全生息,多多相护修真界百姓,行我仗义,端我丹心,永志不改,方无愧于死生之巅立派宗旨。”

  殿内一时无人多言,以长老为首,众门徒纷纷低头,沉声道:“悉听夫人吩咐。”

  王夫人叹息着微微一笑,吩咐璇玑和贪狼主持派中事议,又让薛蒙与叶忘昔先将薛正雍挪到药房医治,待诸事安排妥当,长老弟子们各自散去,丹心殿渐渐空旷,到了最后,唯剩王夫人和姜曦二人。

  姜曦深深凝视了她一眼,转身欲走,王夫人却唤住了他:“等一下。”

  姜曦回眸:“……你还有事要交代?”

  王夫人脸上神情莫测,心底似乎在踌躇着某种煎熬,良久,她闭眼心一横,轻声道:“师弟,你近前来,我有句话要与你说。”

  此话一出,姜曦怔住了,微微眯起眼瞳,不曾动弹,他实在想不出王夫人究竟有什么话要单独告诉自己。

  他与王夫人曾是同门师姐弟,后又分道扬镳,多年不曾私下会面,更何况自己先前亦是讨伐死生之巅的一员,要说提防,不是没有。

  于是姜曦道:“你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王夫人见姜曦不愿近前,便不再劝说,反手合了殿门,偌大的丹心殿内,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望着眼前的台几,王夫人愣了很久很久,一直隐忍强撑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淌落,咳嗽几声缓过气来,睫毛濡湿,眼神有些茫然。

  姜曦见状,眉心紧蹙,阴郁着脸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可等了片刻仍见她垂目不语,终是失了耐心:“你若无事,我便走了。”

  “师弟。”王夫人开口轻轻唤了姜曦一声,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很瞧不上蒙儿?”

  “什么?”姜曦心中竟隐有不安。

  “你在儒风门第一次见他,就与他吵了一架。若非我随后来了,只怕你就要与他动手。”王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师弟,他性子确实不算太好,但请你看在他与你年轻时这般相似的份上……不要与他计较。”

  姜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侧过脸,问:“你……你什么意思?”

  王夫人没有立刻回答,这片沉默的岑寂如滚滚雷云覆压在二人上端,仿佛随时都会暴雨滂沱,天地色变。

  蓦地,姜曦想起了自己青年时的一段往事,他心跳激烈,不吭声,脸上的神色便愈冷,指捏成拳,等着王夫人开口。

  “薛蒙……”王夫人轻声叹息,却如紫电裂天,惊雷破空:“薛蒙,他其实与你很像。师弟,你明白吗?”

  

  哪怕心里有些许预知,但当真的听到这话时,姜曦脑内还是嗡的一声,思绪霎时一片空白。

  谁与他像?薛蒙?

  那个每次见到他都暴躁无礼,令鄙薄到骨子里的后生?

  荒唐……

  大殿内死寂,姜曦咀嚼着她的意思,那些尘封的真相犹如玄冰皲裂,层层破开,他面上纹丝不动,血却已凉透,几乎是有些栗然,又觉得极荒谬。

  

  蓦地回身,紧盯着王夫人的脸,姜曦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知道绝无可能,那句轻叹的话语一字一顿,清晰如海水奔袭至他的眼前,成了骇浪惊涛。

  

  “姜夜沉。”王夫人缓缓抬起湿润的眼睫,一双黑瞳望着他:“薛蒙,他是你的孩子。”

  “……”几许沉默,姜曦近乎是嗤笑,眼底闪着悚然:“王初晴,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夫人的这句话,令他惊到惧,由惧到疑,由疑到怒。

  

  华袖之下的手已捏成拳,颅内似有山石崩裂,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头晕目眩,姜曦态度强硬道:“他与我能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当自己孑然独立,于尘世间再无亲眷子嗣,可她却告诉他:薛蒙是他和她的儿子?

  王夫人喘了口气, 似乎觉得耻辱,却仍坚持着说:“当初的事情,师弟自己心里也清楚,蒙儿与你是什么关系,我决计不会骗你。”

  “……”姜曦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始笑了,他极少有这样纵情大笑的时候,笑着笑着眼底满是嘲讽与狂怒,银牙咬碎,字句森寒:“我儿子?师姐编出这样的故事不觉得可笑么!令郎性情模样,身形脾气,何曾与我有半分相似!”

  大抵是因为心里强烈的不安,他极力否认,张牙舞爪:“薛蒙,薛子明,怎么可能是我儿子!!”

  然而,心中却颤抖得厉害,意识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冰冷地告诉他:你想一想他的年岁,想一想当初王师姐是如何离开孤月夜的,你叩问自己,青天在上,姜曦,你好好想想……

  有何可想!凭什么想!简直荒唐至极!

  他独身二十余年,忽然告诉他自己有个儿子,那个儿子处处与他作对,生的是一副他极其讨厌的模样,还认他人做父那么久……他绝不会上当,绝不会听信这一通笑话,绝不会……

  “雪凰。”王夫人望着他,轻声道:“师弟,你不会不懂。”

  “……”姜曦第一次这么茫然,霎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确实不可能不懂。

  雪凰是他的神武,其他人虽也能动用,却无法发挥出神武强大的力量,唯有他的源血宗亲,才可令雪凰心悦诚服。

  在最初的疯狂后,姜曦哑然了,煞白的脸色近乎疲惫:“……这件事,薛正雍他……他也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王夫人的目光温柔而坦荡:“这么多年,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不在意我身体羸弱,不能再有身孕,也不在意蒙儿并非他的亲生骨肉,他将他视为己出。薛蒙……薛蒙长到那么大,没有受过什么苦……”

  姜曦麻木地立着,听着。

  “师弟,你便将这二十余年,算作我对你的报复也好……要怨要恨,要嫌恶……算在我一个人身上。”王夫人的声音轻若飘絮:“姜夜沉,我只求你,日后,切莫再为难薛蒙。”

  闻言,姜曦神情微动,脸色越来越阴鸷,心跳越来越沉闷,血越来越冷,良久,他道:“……我知道了。”

  丹心殿内铺着厚厚的杜若纹地毯,是王夫人最喜爱的花卉纹饰,姜曦从这满堂杜若花中走出去,漠然的神情甚至比平日更加木上三分。

  

  “吱呀”一声,推开殿门,正好撞见去而复返的薛蒙,少年脸上的血污已经擦拭干净,神色急切,却在看见他走出来时一下愣住了,没有吭声。

  姜曦也没有吭声,望着眼前少年风华正茂的容姿,深深凝视了半晌,心情愈发沉重,他确实在薛蒙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薛蒙被他盯得后背寒毛直竖,担忧的目光越过他探向幽深的丹心殿,见王夫人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便转头质问起姜曦:“姜老头儿,你是不是又对我娘说了什么?”

  “……”姜……姜老头儿?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姜曦面无表情的脸上有过一瞬间的鬼裂,近朱者赤,直觉薛蒙肯定是被白夭夭带坏了。

  沉默片刻,姜曦才郁沉着脸将目光转开,甚至都不想再多看薛蒙两眼,神情极不自在地生硬开口:“没规矩!长辈谈话,是你一个小屁孩能打听的么!”

  闻言,薛蒙瞪着姜曦只有三十岁不到的面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怒目圆睁:他说他……是小屁孩?!

  姜曦拂袖离开,在寒凉的风里留给了薛蒙一个孤零零的背影,慢慢步下山去。

  薛蒙惊讶姜曦这次竟然没有朝他横眉竖眼,站在原地傻愣了一会后,他蹙眉吐糟了一句:“切,毛病!”继而转身,推开半合的殿门去寻王夫人快随他去探探薛正雍的伤势。

  山脚下,一众修士都畏惧地府鬼王,大多散了,唯踏雪宫尚留了几名弟子在, 其中就有梅含雪,见姜曦出来,这些小辈向他敛目行礼:“姜掌门。”

  姜曦觉得面上肌肉僵得厉害,他抿了抿嘴唇,褐瞳转动,落到了为首的梅含雪身上:“还不走?”

  “左右无事,宫主便让我候在此处,给姜掌门带句话。”梅含雪温雅且疏冷地行了一礼:“宫主已决意不再盲从神祇后嗣天音阁,也不再与上修界众门协同一致。姜掌门为众仙门之首,从今往后拟票行事,不必再考虑我踏雪宫一门。”

  “什么?”姜曦压抑着满心躁郁无处发泄的情绪,静了一会儿,脸上看不出神情:“你们是打算就此独立于众仙门之外?”

  “孤立无援固然可怕。”梅含雪目光依旧春波盈盈,带着微笑,神情却有些冷:“不过,若因盲从所谓的神坻后嗣,得罪了真正的神明,那才是最不可取的,毕竟……”他顿了顿,遥遥看向半山腰的圣女庙:“她就近在咫尺,有目共睹,不容忽视!”

  一念生,一念灭,皆在她的掌握之中。

  原来,白夭夭早就算到了上修界势必会进犯蜀中,早就算到了死生之巅会遭此劫难,她在借鬼界之势警告他们:今日若死生之巅散派,上修界众门亦是有来无回,全军覆没!

  姜曦盯着圣女庙的方向,没来由的觉得气闷,遍体生寒!

  处置墨燃非他本意,盲从天音阁非他真心,他作为仙门之首,也曾一力劝阻讨伐死生之巅,但众门反对,最后又能如何,许多事情竟是身不由已,不能拥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白夭夭来当这个仙门魁首,至少她在随心所欲之余,仍不失作为神灵的立场和准则,明辨善恶因果,赏罚分明,若有不服者,她也是直接动手,打到心服口服为止。

  姜曦闭了闭眼,不发一言,一身绣着金丝暗纹的青衣随风拂动,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行去。

  知书达礼的梅含雪便在他身后又作一礼:淡淡道:“恭送姜掌门,江湖再会。”

  今日过后,踏雪宫便昭告天下,从此诸门决议,不必支会昆仑,昆仑也不愿再受修真界法例约束,一刀两断。

  再后来,姜曦召众人于灵山,商议近日大事,提议重大要案应经三审而定,即“公堂审”“众仙门同审”“百姓审”,不得再听信一家之言,以此表明修真界对天音阁的不满和反抗。

  一些笃信天音阁的保守派情绪激动,竟在会上拍案辩护,姜曦面色铁青,索性直接搬出白夭夭这尊大佛:“蜀中圣女与鬼界之主皆判天音阁有罪,诸位若觉得神明不公,不如亲自去寻她们辨上一辨!”

  言下之意:要作死,自己去!

  那帮保守派瞬间又蔫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真相终究浮出水面。

  三日后,天音阁散布谣言,怂恿上修界逼迫死生之巅散派,致使薛尊主重伤一事传遍蜀中,第一个按捺不住的就是无常镇,一群布衣百姓前往天音阁请陈薛掌门清白,辱骂抗议,愤怒嘶吼:“栽赃陷害,居心叵测,天音阁根本不是人,是孽畜!是噩魔!!”

  有修士看不下去,持剑怒道:“说够了吗?天音阁乃神明所立,满口污言秽语,就不怕死后下地狱?”

  诸人沉默几许,忽有说书先生手握纸扇,点着那天音阁门匾冷笑一声:“下地狱?众所周知,蜀中圣女不日前才降下法旨,水漫天音,木烟离已被神明褫夺了神嗣血脉,却仍不思悔改,再添新罪,神憎鬼厌,怨声载道——”他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该下地狱的,分明是他天音阁才对!”

  

  “说得好!”诸人齐声附和,抚掌称快:“而且,据可靠消息,传闻鬼帝早已候在阎王殿等着天音阁下地狱,兴师问罪!剥皮抽筋!”

  “不错!天音阁就合该下地狱!下地狱——下地狱——”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了起来,那修士气得面色如猪肝,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原地僵立半晌,最后铁青着脸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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