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润玉  CP润玉     

67

香蜜皓衣行:太虚幻镜(锦玉衍生)

(六十七)

日上三竿之时,曼陀罗花粉的药效也挥发得差不多,楚晚宁醒了。

起身,穿衣,然后凤眸一瞥,望向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小白,她依然坐在餐桌边左右开弓,各色各样的早点满满铺了一桌,瞧着竟比昨天早上还要丰富。

小白抽空抬起了一双雀跃的眉眼,笑脸相迎,招呼着楚晚宁过来一起用早膳。

楚晚宁落坐在小白对面,双目审视了一眼她豪迈的吃相,静默片刻,倏然伸长了手臂,指尖从她的发鬓间摘出一根金光灿烂的羽毛:“这翎羽从何而来,是不是又背着我去哪鬼混了?”

好家伙,简直一针见血!火眼金睛!

小白在心里感慨,有时候,师尊太了解自己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兆头!

当然了,她不可能真的老实交代这羽毛到底是如何得来的,便急中生智,随口道:“这羽毛是我拿银两与隔壁茅舍的叶公子换的。”

小白跟楚晚宁说了桃花源的买卖用人间的银两行不通,羽民们只愿收这种金光璀璨的羽毛做交易,所以这两天她都是拿银两跟那个叶公子兑换了羽毛,再去街上买早点的。

楚晚宁一惑:“叶公子?”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

“他叫叶忘昔,说是出自儒风门。”小白嚼着吃食,口齿含糊不清地解释道:“就是我们之前求剑去上修地界时,师尊戴面具‘见不得人’的那个儒风门。”

“原来是他。”楚晚宁打量着指尖的羽毛,沉思良久,不晓得他在想些什么,眉心微蹙了几分。

见楚晚宁没有继续过问羽毛的事,稳如老狗的小白只觉得手上的早点美食愈发的可口,心满意足。

不知不觉三天已过,师徒五人的修行很快开始,“财大气粗”的小白依然最热衷于攒羽毛,期间每次就逮准一只怒枭尽情去猛薅它身上的羽毛,若不是有楚晚宁在旁时不时出声遏止她,她大概率会直接垄断了其他门派仙君修士生存的财路。

楚晚宁攒够了一定的羽毛,便将之前小白向叶忘昔借换的金羽连本带利还给了他,叶忘昔也识趣地归还了小白抵押的银两。

小白搞不懂楚晚宁此举的意义何在?如此一来,师尊岂不是亏大发了么?

众人在桃花源修行,每日破晓前去始祖深渊抢夺金羽,而后去祝融洞打坐,以体内灵力对抗炎阳,提高自身修为。

两个时辰后,跟着羽民修习鬼怪制衡之法。

再两个时辰,修罗场互相对抗,点到即止。

入夜前,去桃花源观星崖听十八姑娘讲解《百鬼集》,《驱灵诀》。

那是唯一会将三大不同专精的修士聚到一处的课习,小白、墨燃和薛蒙也知道师昧轻功不好,所以每天摘下的羽毛都会自觉分一些给他。

楚晚宁见此场景,脸上虽淡淡的没什么过多的神情,但心里甚是欣慰。

除此之外,小白他们与师昧也再难以有过多交集,而专属“功伐”的四人天天相处,逐渐形影不离。

这段时光,往往是楚晚宁坐在桥栏上吹叶子;薛蒙挥舞龙城,合着曲调的节拍在丛林间练习他的刀法;小白蹲在河边喂鱼,看着锦鲤踊跃,碧波金鳞,然后一个弹指打晕了锦鲤,捕上岸丢给墨燃;墨燃在旁燃着火堆烤着锦鲤,肉质鲜美,小白惦记他这一手大鱼干惦记了好久。

一日,楚晚宁于院中休憩,小白心血来潮,伸手解了他那一头束得高高的马尾,以指作梳,指间缠绕,将一头乌发编成了一条条油亮亮的小辫子。

正当她玩得忘形时,忽见叶忘昔捂着左肩,面色微郁地走进了院中。

小白眼尖,秀眉微挑:“叶公子受伤了?”

“嗯。”叶忘昔顿了一下,皱着眉头:“切磋时受的小伤,无妨。只是那人当真轻薄下流,令人鄙夷!”

“轻薄?!”小白以为是旁人看穿了叶忘昔的女子身份,惊讶道:“有人非礼你了?”

“白姑娘想什么呢。”叶忘昔甚是无奈地瞪了她一眼,目光锐利:“还不是昆仑踏雪宫的那个风流种子。”

一听这形容,小白“啊”了一声,想起了这些日子她的确时常在桃花源里听到一些女弟子在窃窃私语,张口闭口都是“大师兄、大师兄”的,年少的在思春,含情脉脉,年长的在发癔症,眼神飘忽。

如此痴怨之态,小白当时就笑喷了,忍不住混迹其中和那些女弟子们一起探听八卦,但是桃花源里修士众多,且彼此之间并无过多来往,因此她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我今日在西市的灵湖楼喝酒……”叶忘昔将在酒楼见到的那个“大师兄”的风流烂账之事娓娓道来:“那个大师兄当真不是东西,孤月夜的女修来寻他,实是因为他前些日子与人家交换了信物,说要结为道侣,从此不再相离。”

“噗——花心大萝卜的话也敢信?!”小白极不厚道地笑了笑:“我猜那位‘大师兄’的定情信物起码得有十七八件,件件一样,追一个姑娘便送一次信物定情,说一次海誓山盟,换汤不换药,失心又失身……啊——我靠!师尊,你又打我!”

一直安静听着没说话的楚晚宁终于忍不住出手敲了小白一记脑瓜崩,凤眸似是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叶忘昔倒是十分赞同小白的见解:“白姑娘说得不错,确实如此。那女修原本就暗慕大师兄,被他迷了心窍,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当晚便失身与他。”

“哇喔,后来呢……”

小白还想继续探听下文,楚晚宁却不动声色地捂住了她的耳朵:“姑娘家听多了不利于修行。”

叶忘昔适才意识到小白是位正经清白的姑娘家,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忙拱手道:“是在下义愤一时失言,冒犯了白姑娘慧耳,还望楚宗师见谅。”

“……”小白哪里肯依,徒手掰下楚晚宁捂住她耳朵的一双大掌,眼睛亮晶晶地迫不及待问:“你别理我师尊,然后呢然后呢?那个大师兄的模样长得可有我家师尊一半俊俏么?”

叶忘昔道:“……也还行,皮相不俗。”言语顿了顿,目光匆匆略过小白在楚晚宁头上捣弄出的女子的繁琐盘髻和细辫,斟酌道:“但……与楚宗师的风骨气华自然是不能比拟的。”

楚晚宁:“……”

叶忘昔是个正人君子,但正人君子此时也不得不看了看面露愠色的楚晚宁,心里头微微犯怵。

他哪里想得到,小白是将他义愤填膺的叙述当桃色话本在听,继续道出后来情况与小白所描述的不无差别,正气凛然道:“那大师兄说只要与他是朋友都会赠一枚剑穗相伴,并非是送与道侣的。”

“啧啧,都当场翻船了,还这么的无耻至极。”

“是啊,我看不惯,便与他论了起来。”

说到这里,叶忘昔的脸色微有异样,半晌才道:“论了不愉快,便打了起来。”

小白忿怒:“该打!该杀!像这种负心薄辛的渣男只有刻在牌位上才老实!”

不过……

小白定睛一看,叶忘昔除了肩膀上的剑伤,脸颊处也有三四道断续的血痕:“那大师兄想来身手不错,毕竟寻常人一般还伤不了叶公子的。”

“不错?不错什么!”叶忘昔似乎更恼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星火燎原,闪动着腾腾怒意:“自己法术平庸,动手全靠女人——他就不是个东西!”

“啊?不是吧?!”小白细看叶忘昔脸上的血痕,的确是被女人的指甲挠伤的,好奇道:“那个大师兄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那些女修们在得知真相后,还愿意傻乎乎上赶着保护他?”

叶忘昔也不晓得其中意味,然而他瞧了瞧小白的昳丽颜色,忍不住忠告一句:“白姑娘容色过于惹眼,倘若不慎遇到此等风流浪荡之徒,还且尽量避开些为好。”

“哈哈哈……”小白笑靥如花:“多谢叶公子的好意,我有师尊这个‘北斗仙尊’在此,纵使他色胆包天,也不敢上门来打我的主意。”

待叶忘昔回房去包扎伤口了,一直在深思的楚晚宁适才开口道:“他说的大师兄,应该就是梅含雪了。早前听说过此人……特别不靠谱,什么荒唐事都做过,没想到他连儒风门的弟子都敢……”他略略思付着,话音一转:“小白,以后若遇上此人,你切记离他远一些,忽要攀谈即可。”

小白随意笑道:“有师尊这等盛世美颜养我的眼,我才看不上像‘大师兄’那样烂大街的二流货色。别说他了,师尊,来,我继续帮你梳头发,之前我在西街买了一个顶顶好看的发扣,这就给你戴上看看。”

楚晚宁却一手抓住了小白的皓腕,一双凤眸瞪着她细白指间的那对流光溢彩的金红兰蝶珍珠发扣,陷入了沉默:“……你确定这是给我戴的?!还有,限你在一刻钟内,立即解开我头上女子的盘髻和细辫!方才我这样子在外人面前成何体统!”

“师尊,我编得很辛苦的!”

“嗯~!”

楚晚宁俊容一肃,小白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得乖乖麻利地拆掉了她在自家师尊头上费尽心思折腾出来的繁琐盘髻,重新高束马尾,而后摊开掌心,又一次将那对浮夸发扣递到楚晚宁面前,委实可惜地叹了口气:“既然师尊不愿戴,我又看不见自己的发髻,只能劳烦师尊帮我戴上,别浪费了。”

楚晚宁沉着脸接过那对兰蝶珍珠发扣,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发扣扣到小白的发髻之间,末了她仰头撞进他深邃的瞳色,里面倒映着她的俏丽灵动之姿:“师尊,好不好看?”

金色的兰草和蝴蝶绕着淡淡的珍珠在墨色的发髻间发出璀璨光辉,翩翩起舞,衬得少女明媚亮丽,颜若朝华。

楚晚宁垂下眼睫:“……嗯,好看的。”

这样的颜色,这样的小白,这样的蝴蝶……一切都很好看,很美好,就像从梦中飞来的一样。

白云苍狗,日月如梭,众修士于桃源修行,转眼已过半年。

按十八姑娘所说,半年之后,众人需依次接受羽民考验,测一测修行进展如何。

“这是诸位来到此处之后的首次试练。”集会上,十八缓声道:“试练内容按照诸位各自修炼的心法不同,分为三大险境。御守者进入‘血河境’,治疗者进入‘大悲境’,功伐者进入‘修罗境’。

“以上三大险境,都是根据数百年前鬼界攻入人间存留的记忆还原出来的虚境,诸位在其中不会有任何危险,破解虚境所设危机,便可自行返回桃源。”

“虚境试练每次只可进入两人,试练者可以单独试练,也可邀请一人同行。试练所轮次序,以仙使告知为准。”

集会散后,试练徐徐展开。

小白不知御守和疗愈那边的情况,但功伐这边,已经接连测了六七个,轮到薛蒙和墨燃时,两人因真实经历过鬼界攻入彩蝶镇时的人间惨况,所以此番虚境试炼游刃有余,都完成得相当出色。

一旬过后,便轮到了小白。

掌管功伐修士们的,正是十八,见到小白时也不禁调侃道:“白姑娘身量见长,看来桃花源的饮食甚合姑娘心意。”

小白摸了摸自个长高了些许的个头,语笑嫣然道:“甚好,甚好……”

十八亦是微微一笑,问道:“白姑娘可邀了同伴一并前往?”

小白指了指楚晚宁,爽快道:“喏,我师尊。”

皓月当空,师徒两人随十八来到了一个黑魆魆的洞穴边,洞口笼罩着一层金红薄烟。

十八道:“两位请听好,修罗境所还原的景象,是两百年前鬼界第一次破裂的惨状。这个虚境是依照当年临安城一个幸存者的记忆所拟,你们踏入山洞的那一刻,便会置身于临安城战乱,杀掉领兵的鬼王,虚境自破。”

楚晚宁看了小白一眼,转而回望十八:“虚境里,可会伤人?”

“楚宗师不必忧心,虚境中的一切兵刃都不会真正伤及二位。”十八讲解道:“你们若是受了伤,会有灵力自行标记,不慎标中到要害,便代表二位重伤身亡,挑战失败。再者,以楚宗师的实力,白姑娘有你这样的师尊保驾护航,必定安泰无恙。”

“多谢仙子提点。”楚晚宁这才放心,牵过小白一同迈进了那个黑魆魆的洞口。

两人前脚刚进,身体骤然感到一阵悬空,紧接着眼前闪过五光十色的模糊景象,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汇聚成河流在身下漂过。

楚晚宁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小白的双眸:“莫怕。”

小白却摇了摇头:“师尊,你忘了,从来都是鬼怪惧我,我完全不带怕的。”

楚晚宁语气幽幽:“……我说你怕,你就怕!”

“哦……”

好吧,师尊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待两人双脚落地后,发现自己已然被传送到了古临安的城郊故道口。

此时正值晌午,日头高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

两百年前百鬼夜行的临安古城,便伴随着这股浓郁的腥气,犹如一纸战火中焦黄的残卷,在小白与楚晚宁的眼前,缓缓的,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