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陈皮篇01

陈皮在渡口摆了好几天摊子，依旧和往常一样一无所获，靠在树底下发呆。

先前被他一脚踹翻进水里的春申狠狠砸了石头报复，随即转身就跑，缩到一个壮硕汉子身后。

陈皮头被砸了个大包，拨开石头和壮汉对视一眼，杀心已起，瞥到工头来回巡视的身影又捺了下去，扭了个头继续发呆。

汉子拍了拍春申的后脖子，将人赶到船上去，不许再顽皮。

船里走出个女人，腿很长，是个典型的汉口姑娘。

陈皮远远瞧着女人抱起春申喂了点什么，随即春申就屁颠颠得跑去晒渔网，女人也端着盆走到岸边拍衣服。

他这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18岁左右，盘条靓顺，更难得的是白，粉里透嫩的白。尤其两条手臂像白藕一样，真让人看着就想截去了当枕头。

美萝光着脚坐在岸边槌衣服，抱着木盆来回换水洗，进进出出，她还有很多活要干，没空关注其他的人。

鬼使神差地，陈皮得了些苦力活后收了，托着招牌换到另一棵树边坐下继续看。

先是看脚，来来回回踩着水，在船板上走着像在跳舞。再是看小腿，纤细匀称，偶尔水珠溅到裤脚上，小船娘会往上撩裤子。

陈皮看的更起劲了，时不时盯着船娘的胯和脖子，偶尔和春申对上，春申脑子傻，先前报了仇也不恼他，也不怕他，自顾低头晒渔网。

一来二去，美萝也看到了陈皮，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陈皮并不躲避，直戳戳盯着美萝领口和脖颈处看。

穷人家的姑娘懂事早，也更泼辣，美萝自然怒了，直接骂上去，“下作的流子，回去看你ma”

汉口话陈皮听不懂，心中也不恼怒，也无杀意，只微微烦躁，转而盯着小船娘的嘴看。

美萝见他没皮没脸，知道不是个好货色，抬手一盆洗衣水就要请他喝个全身。

陈皮忙躲开，看着船娘气红的耳根，心底越发焦躁，他握着那块招牌，和美萝对视，一时不知怎么好。

美萝见他身手灵活，叫骂也不管用，只想他赶紧滚蛋离远点，撑着一口虎气壮胆，“滚开我的船边儿！”

陈皮冷冷道，“我摆摊儿，船是你的，岸又不是你的，你把船打开摆儿，别挡我看风景。”

美萝禁不住笑了，“你个钓蟹卖虾滴，摆个什么摊儿，冬天来了，迟早要要饭去哩”

陈皮指着招牌，“一百文杀一人，杀人的摊儿。”

美萝心里有些发毛，她爹让她远着点陈皮，很多人也说他脑子有病，不是春申那种脑子有病，是真的脑子有病。

美萝随手撂了两个陈皮糖砸过去，陈皮伸手一接，结结实实握在手心，像是之前她塞给春申打发的东西。

陈皮糖便宜，又醒神，她爹夜里行船备着吃。

美萝盼着这两颗糖把他打发走，赶紧拉着春申进了船舱躲着。

陈皮接了糖，左看右看见不到那船娘，纤夫都已经下工陆陆续续回家，也只好作罢。

他没了心思摆摊，拖着招牌吃了一碗最便宜的下水，只要两文钱，就着辣子吃了干净。

又花了一文钱去澡堂洗澡，男人的澡堂不讲究什么，墙上有个洞漏风，江风蹿进澡堂，陈皮又想起了小船娘，心中焦躁，站起身到洞口吹风时小腹已然滚烫。

直到花完最后一文钱去庙里斗鸡赔了个精光，这种滚烫才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