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后身边的太监动身,燕霁迅速拔下发簪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勇毅侯独女不明不白死在宫中,可是一件棘手的时候,就算娘娘想敷衍过去,恐怕前朝也未必有人肯罢休。


呵,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看来哀家是整治不了你了,那就找能治你的人来。

来人,拿着哀家的令牌到刑部去,找个能断案的人来。

可是娘娘,刑部衙门在南边,这一来一回怕是要一个时辰的光景。

那咱们就一起陪着燕姑娘等。
多谢太后娘娘。


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燕姑娘不累吗?
回太后,累自然是累的,只不过太后娘娘不愿让臣女起身,那臣女便跪着。


呵,哀家可听说,刑部审问的手段,即便是活人也要扒去三层皮,任你再牙尖嘴利,到时候恐怕也派不上半分用场。
门被推开,刑部的人走了进来。

臣刑部侍郎陈瀛蒙诏,向太后娘娘请安。

臣刑科给事中张遮拜见太后娘娘。

刑科给事中,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吧。

回太后娘娘,张大人入刑部短短时日,就已经处理妥当积压了大半年的刑名之事,乃是个中好手。

臣唯恐力薄慢待了娘娘之事,是以带了张大人。

案情之事路上都已经知晓了吗?

都已经说过了。

那你二人就给我好好地查,看看幕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小人在作祟。

敢问今日一案的物证现在何处?
黄公公从地上捡起被太后团起来扔掉的纸,递给陈瀛。

陈大人请看。

张大人也看看。

白鹿纸,普通信笺尺寸,楷体字迹。

臣在来的路上,已阅了玉如意上所刻内容的拓本,的确与此信内容无异。

张大人的意思是这东西在谁的手里,谁就与逆党有关?

未必。

物证如此明晰,还只是未必,张大人是谁居心哪?

与逆党有关之事本就错综复杂,律令有言,无证不罪,单凭一张纸尚不能定罪,还需查清原委方能断言。

敢问此物是何人、何时、从何处搜来?

是咱家依娘娘之命在宫中清查,今夜亥正一刻自仰止斋燕霁房间抄检而出。

房中很大,我问的是何处。

是夹在书案上的一本书中,藏得十分隐秘,若非仔细翻找,恐怕是难以发现哪。

什么书?

回大人的话,小的不大识得字,就记得那书皮上有四个字,只认得一个话字。

书呢?没一并抄来?

问你呢。

这……
《围炉诗话》。

燕霁瞥了一眼那小太监。

娘娘,臣观燕姑娘脸色不对,可否恩准她先起身,臣只恐审问一半,她就晕厥过去,会耽误案情的。

你起来吧。
多谢太后娘娘。

燕霁长久地跪在地上,双腿早已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站起来的那一刻,身子微微摇晃。
膝盖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燕霁咬着牙,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