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的伤……”赵队长看着“隼”背后那恐怖的伤口,又看了看同样重伤虚弱的周子清,心头一片冰凉。他们现在,还能往哪走?
“隼”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积攒力气,也似乎在感知什么。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恢复了一丝锐利,尽管疲惫不堪。“水……水潭那边……刚才那怪物出来时……我好像看到……后面……有路……通往下游……水汽很重……可能有……地下河……顺着水走……或许能……”
或许能找到出路,或许会遇到更大的危险。但现在,他们没有选择。
“走!”周子清咬牙,强迫自己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骨枪,拄着当拐杖。她走到拖架边,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张志明和那个箱子,然后伸手,和刚刚勉强站起的赵队长一起,再次抬起拖架。
小陈和老刘也强撑着,搀扶起“隼”。“隼”的体重几乎全部压在两人身上,疼得他闷哼连连,但硬是没倒下。
队伍,再次以这种残破不堪的形态,在绝望中,重新启程。绕过倒毙的骨甲巨兽尸体,避开地上粘稠的毒液和残骸,小心翼翼地从渐渐恢复流动、但颜色变得更加污浊的暗绿色水潭边缘涉水而过。水冰冷刺骨,深处没及大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果然,在水潭另一侧,被垂挂的石笋和厚实苔藓遮掩的岩壁后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向下倾斜的洞口,有湍急的水流声从里面传来,带着新鲜的、冰冷的水汽。
是地下河的支流!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们互相搀扶着,淌着水,钻入了那个黑暗的、水声轰鸣的洞口。洞穴迅速变得狭窄,水流湍急,冰冷刺骨。他们必须紧贴着湿滑的岩壁,在齐腰深的水中,逆着水流的方向,艰难地向上游跋涉。黑暗、寒冷、水流的冲击、伤口的剧痛、体力的枯竭……每一样都足以让人崩溃。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痛苦的闷哼、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以及拖架在水中移动的哗啦声。
不知道在黑暗冰冷的地下河中挣扎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不是发光苔藓,而是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高极远处透过岩缝渗透下来的、自然的天光!而且,水声也变得平缓,前方似乎变得开阔。
“快到了……”“隼”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又艰难地前行了一段,他们终于钻出了狭窄的水道,进入一个相对开阔、有微弱天光从极高处岩缝漏下的巨大天然岩洞。岩洞一侧,地下河在这里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然后继续向下游流去。另一侧,则是相对干燥的、铺满细沙和卵石的河岸。空气虽然依旧阴冷潮湿,但那股硫磺和腐臭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水汽和……一丝丝外界草木的气息?
他们逃出来了?从那个发光的地狱,来到了相对正常的、靠近地面的地下空间?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人们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冰冷的细沙河岸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小陈和老刘直接昏死过去。赵队长也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张爷爷抱着乐乐,祖孙二人相拥而泣,声音哽咽。
周子清和“隼”背靠着背,坐在水潭边,同样疲惫欲死。“隼”背后的伤口被冰冷的河水浸泡,暂时止住了血,但情况依旧危急。周子清也闭上了眼睛,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调息恢复。
拖架被放在他们身边不远处。张志明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呼吸平稳。那个黑色箱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符号在微弱天光下,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隼”的声音,极其轻微地响起,只有背靠背的周子清能听清。
“周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