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抄起吧台上的玻璃杯,手腕一翻就要朝罗韧掷去——却在指尖刚触到杯壁的瞬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牢牢扣住腕骨。
木代你!
木代猛地转头,对上罗月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双杏眼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像淬了冰的琉璃。
罗月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木代腕间,实则暗含巧劲,让木代挣脱不得。
她微微倾身,红唇几乎贴着木代的耳廓轻声道:
罗月当着我的面打我哥,不太好吧?
木代瞳孔骤缩,突然松开五指。
玻璃杯坠落的刹那,罗月手腕轻转,另一只手闪电般接住杯子,酒液在杯中晃出危险的弧度,却一滴未洒。
这个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吧台后的曹严华倒吸一口凉气——他根本没看清杯子是怎么被接住的。
木代趁机抽身,黑色马尾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像急促的鼓点。
罗月却不急着追赶,反而慢条斯理地将玻璃杯放回吧台,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弹,发出“叮”的脆响。
曹严华你不去帮你哥吗?木代可厉害了
他可是亲身领教了木代的身手,那绝不是普通女孩能有的爆发力。
罗月闻言轻笑,随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那枚看似普通的耳钉。
她转身时皮衣下摆划出漂亮的弧度,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罗月死不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曹严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罗月已经走向门口。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与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推开酒吧大门的瞬间,夜风卷起她乌黑的长发。
门外,木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子尽头。
罗月跑得倒快
她轻笑着,指尖的智能手表微微震动,显示罗韧的定位。
指尖的智能手表微微震动,显示罗韧的定位正在移动。
罗月抬脚越过马路回了家,等罗月洗漱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书房门虚掩着,郑伯洪亮的声音透过视频通话传来:
“能跟你打个平手,那真是厉害!”
罗韧毕竟是练家子
罗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赞赏,他侧对着门口,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新鲜的淤青。
罗韧这年头难得遇到一个练武的人,她师傅一定是个高手
听到开门声,罗韧转头看向门口。
罗月倚在门框上,看见兄长说话时喉结的滚动,那是他兴奋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她正想出声,忽听郑伯问道:
“小月呢?”
罗月我在这儿呢,郑伯
罗月迈步走进画面,湿发还滴着水,在白色T恤上晕开深色痕迹。
屏幕里的郑伯眯起眼睛:
“你哥他没欺负你吧?”
罗月哪儿敢呀他~
罗月拖长音调,指尖悄悄戳了戳罗韧腰侧。
男人肌肉瞬间绷紧,却面不改色地瞪了她一眼。
这幕落在郑伯眼里,老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眼角的皱纹像展开的扇面。
寒暄过后,郑伯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罗小刀你现在都跟人家打上了,以后这案子怕是更难查”
罗韧我倒觉得会越来越顺利
罗韧向后靠在沙发里,脖颈抵着靠背,喉结在顶灯下投出小小阴影。
罗韧打架看品行,看修行,这个木代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郑伯挑眉的动静连摄像头都清晰可见:
“难得见你对一个人评价这么高”
罗月是啊
罗月接过话头,盘腿坐在地毯上,手肘支着罗韧的膝盖。
罗月哥你说木代值得结交,那看来她确实不错
她仰头看罗韧时,睫毛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像两把小刷子。
罗韧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
罗韧娉婷怎么样了?
“好,还是老样子”
郑伯叹气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这还好她是个文疯子,这要是个武疯子我可看不住她”
趁着两人交谈,罗月摸出手机划开监控APP。
画面里罗娉婷穿着白裙坐在床沿,长发垂落如黑色瀑布,遮住了她整张脸。
她的手指正神经质地揪着床单,布料在她指间皱成惨白的波浪。
罗韧郑伯
罗韧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
罗韧叔叔的案子太过离奇,娉婷也疯得太突然,所以我始终觉得案子本身才是关键
罗月关掉监控时,通话也恰好结束。
书房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她起身走向厨房,冰箱冷光照亮她绷紧的下颌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包冰块,用毛巾草草裹着。
罗月伤哪儿了?
她单膝跪在沙发边,声音比平时低八度。
罗韧摆摆手:
罗韧没事
罗月哪里!
罗月突然拔高音调,罗韧怔了怔,突然轻笑出声,食指点了点左侧腰肋。
罗月掀开他衬衫下摆的动作堪称粗暴,但敷上冰块的力道却轻得像羽毛。
她垂着头,发丝垂落挡住表情,只有肩胛骨在T恤下若隐若现地起伏。
罗月下手还挺狠
罗月嘴上说着,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放轻。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衬衫,露出罗韧腰侧那片已经开始泛紫的淤青。
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淤青的边缘,眉头越皱越紧。
罗月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娉婷姐…
罗月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罗韧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
罗韧快了,等我们查清霍子红的底细,找到叔叔案子的真相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照片里的罗娉婷笑容明媚,与监控里那个疯癫的女子判若两人。
罗月沉默地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冰袋在淤青上轻轻打转,她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罗韧肌肉的紧绷与放松。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但这份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窗外,夜风轻拂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这对兄妹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