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高明50

这个理由找得很巧妙。

高明点头：“那就麻烦您带路了。”

离开茶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宣美子戴上口罩和帽子，但没戴墨镜——她说晚上戴墨镜反而更显眼。

他们步行穿过银座的街道，转入一条 安静的小路。

东京的夜晚喧闹而繁华，但在这条小路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和昏黄的路灯。

“有时候我会想念长野的安静。”宣美子忽然说。

“东京不好吗？”

“东京很好，但太满了。每个空间、每段时间都被填满，没有空隙。”宣美子抬头看着被高楼切割的天空，“长野有天空，有山，有……安静思考的空间。”

“您可以随时回去。”

“是啊。”宣美子转头看他，“您呢？会一直在长野吗？”

“目前是这样。”

“没想过调职？”

“长野适合我。”高明说，“节奏，环境，还有……记忆。”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宣美子听见了，她没有追问是什么记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荞麦面店确实很安静，只有五六张桌子，老板是个沉默的老人。

宣美子显然常来，老板看到她，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们点了两份招牌荞麦面和天妇罗。

等待的时候，宣美子说起她最近在准备的新电影。

“是个律师的角色，所以我在学法律基础知识。”她说，“很难，但很有趣。”

“哪方面的法律？”

“刑事诉讼。特别是证据规则和审讯程序。”宣美子看着他，“如果您不介意，我可能有些问题需要请教专业人士。”

“随时可以。”

“真的？”

“真的。”

宣美子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首先，我想知道在实际审讯中，警察是如何判断嫌疑人是否在说谎的？除了测谎仪，还有哪些心理学方法？”

这个问题开启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讨论。

高明惊讶地发现，宣美子对刑事司法有相当深入的了解，提出的问题都很专业，她不只是为了演角色而学，而是真的对这个领域感兴趣。

“您学得很认真。”高明说。

“因为我想演得真实。”宣美子认真地说，“而且，了解这些之后，我更理解您的工作了。那些规则，那些程序，背后都是对正义和人权的平衡。”

“很少有演员会研究到这个程度。”

“我想做到最好。”宣美子顿了顿，“也许是因为……我想让某个可能会看到这部电影的警察，觉得‘她演得还不错’。”

高明感到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问那个警察是谁，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晚餐结束后，他们沿着安静的街道散步。夜晚的东京依然喧闹，但这个街区仿佛有自己的节奏，缓慢而宁静。

“我明天要回长野了。”高明忽然说。

宣美子的脚步停了一下：“这么快？”

“案件的主要部分已经协调完毕，剩下的工作可以远程处理。”

“哦……”宣美子低下头，“什么时候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