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更重视事前预防。”他最终说,“也更理解某些特殊心理状态的人,可能的行为模式。”
“只是工作上的影响?”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高明抬起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您想问什么,宣美子小姐?”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高田小姐”,是“宣美子小姐”。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宣美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想问……”她深吸一口气,“三年前,您为什么没有来首映式?”
终于问出来了,这个横亘在三年时光里的问题。
高明放下茶杯。
茶室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轻柔的钢琴曲,音符在空气中流淌。
“我收到了票。”他说。
“我知道。”
“我考虑过要去。”
“但最后没去。”
“是的。”
“为什么?”
高明沉默了很久。
窗外,银座的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傍晚的东京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
“因为我是一个警察。”他终于说,“我的工作充满不确定性和危险。三年前,黑川的目标不只是您,还有我。如果我和您走得太近,可能会让您陷入更多的风险。”
“所以您选择了远离。”
“是的。”
宣美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理解,遗憾,还有一丝释然。
“您知道吗?”她说,“这三年,我一直在想您会给我什么理由。我想过很多可能:工作忙,不方便,或者单纯的不想见。但我没想到会是这个。”
“这个理由不好吗?”
“不是不好。”宣美子摇头,“是很‘您’。永远把职责和安全放在第一位,哪怕这意味着……牺牲自己的愿望。”
高明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他也犹豫过,想说那张票在他手里握了整整一周,直到最后一刻才烧掉。
但他什么都没说。
“但我有个问题。”宣美子继续说,“现在呢?三年过去了,黑川已经康复,案子早已结束。您现在在东京,我邀请您喝茶,您来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更直接,更锋利。
高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样清澈,但多了些时光赋予的深度和勇气。
“意味着——”他慢慢地说,“我想确认您过得很好。”
“然后呢?”
“然后……”高明顿了顿,“如果我诚实的话,意味着我想见您。”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茶室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宣美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夸张的闪亮,而是一种温和的、从深处透出的光。
“我很高兴您来。”她说。
“我也是。”
他们之间那种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忽然松动了,像是有什么厚重的冰层,在春天的温度下开始融化。
“那么,您今晚有空吗?”宣美子问,“我知道一家很好的荞麦面店,在老街区,很安静。”
“您不怕被拍到吗?和男性单独用餐?”
“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需要处处小心的新人了。”宣美子微笑,“而且,和警察吃饭讨论安全问题,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