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抿了抿唇,不发一语,继续不动如山。
曾经那个会笑着向她撒娇的小男孩,如今利用起一位无辜女子毫不手软,现已蜕变成一位城府深不可测的帝王,令她感到无比陌生。她望着眼前这个男子,心中满是惶恐,那些从他口中所说的甜言蜜语,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她无从分辨,也不敢轻易相信。
帝王,真的有真心吗?皇家之人所说的爱,可以相信吗?
想到这里,魏嬿婉不由得为乌拉那拉氏感到悲哀,那个傻女人,至今还沉迷于弘历精心为她编造的美好爱情中无法自拔。
用蜜糖包裹着的谎言,会不会更加苦涩?更加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弘历因那份执拗,寻了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然而,魏嬿婉并未因此感到欢喜或幸福,相反,她心中涌起的却是更深的恐惧,对这种几近疯狂的行为充满了不安。
如果,被弘历发现她借他之意主动进宫引诱帝王,报复太后,也是存了欺骗他之心,那后果…
想到这里,嬿婉不由得感受到了来自皇宫中那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寂,让她暗暗咬着下唇。
宫女卫婉清我向来最为厌恶欺骗,可如今,自己却也堕入了这欺骗的泥潭,成为了那个欺骗他人的人。
宫女卫婉清“奴婢怎敢欺骗皇上,只是为乌拉那拉氏庶人感到悲哀与自责”
弘历定定的看着嬿婉,那深邃又锐利的目光让嬿婉心中一紧,也不知道他是相没相信这番说辞。
弘历“嬿婉你无需自责,这些决定都是我做的,与你无关,偌大后宫,嫔妃众多,朕全都不在意她们的感受,但朕在意你,你怕朕吗?”
弘历“朕希望,你对朕说实话”
弘历启口,用的是独属于帝王的自称。他这般做派,究竟是在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威逼审问,还是因为不敢以“元寿”这个私人身份去面对可能的答案?这其中的心绪,怕是只有他自己能够明了了。语气中透出的威严,似是将对方置于阶下,可那份隐匿的情绪波动,却泄露了几分他内心的不安与犹疑。
弘历嬿婉,朕给你这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养心殿中静的落针可闻,弘历的追问让她如芒在背,魏嬿婉被这寂静的气氛引得不由自主的放轻呼吸。
宫女卫婉清“我怕”
鬼使神差地,她竟将真实答案说了出来。魏嬿婉一抬眼,正瞧见弘历猛然握紧朱笔的手指,那力道似乎要将笔杆捏碎。直到这时,她才如梦初醒,惊觉自己方才究竟说了什么。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她的心也随着那紧绷的手指一同悬了起来。
魏嬿婉心中满是想要解释的冲动,可千头万绪缠绕于心,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她缓步走到御案之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迎接那即将到来的责罚。
宫女卫婉清“奴婢冒犯天颜,还请皇上责罚”
寂静的养心殿只听得浅浅的呼吸声,几息之后便是衣料摩挲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厚厚的靴底才在地毯上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让魏嬿婉的心随之高高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