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渊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隔音门第N次被无声推开时，王默的钢笔尖在合同签名处顿了顿。
她没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文件上，声音平稳：“李特助，海外并购案的第三版风险评估报告，下午三点前放我桌上。”
门口没有回应。
只有极轻的脚步声，踩在厚地毯上，像猫。
王默终于抬起头。
水清璃站在办公桌前三步的位置，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带松开了些，湖绿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她。他手里没拿文件，没端咖啡，什么都没拿。
就只是看着她。
已经五分钟了。
从五分钟前她接完那个跨国视频会议起，他就这样站着。不说话，不动作，只是看着。
像一尊漂亮但碍事的雕塑。
“有事？”王默放下钢笔，往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水清璃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膝盖抵住办公桌边缘。他俯身，双手撑在桌面，将她困在座椅和他之间。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王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能感觉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你在看什么？”水清璃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看文件。”王默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但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
“看了多久？”
“一上午。”
“那，”水清璃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看了我多久？”
王默呼吸一滞。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否认——过去五分钟里，她的余光确实没离开过他。他的蓝发在落地窗透进的阳光下泛着微光，他解开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他挽起袖口的小臂线条流畅……
她都知道。
“没看你。”她别过脸，耳根微红。
水清璃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胸腔的震动，热气拂过她耳廓。
“撒谎。”他说。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发红的耳垂。
只是一个轻如羽毛的触碰，但王默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清璃……”她声音软下来，“我在工作。”
“我知道。”水清璃的唇移到她脸颊，再移到唇角，“所以我来……协助工作。”
他说着“协助”，手却从桌面滑下，握住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腕。指尖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处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里越来越快的心跳。
“怎么协助？”王默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比如……”水清璃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后移到嘴唇，没有深入，只是轻贴着，“提醒总裁适当休息，避免用眼过度。”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拇指按在她紧绷的颈椎处，力道适中地揉捏。
王默舒服地叹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还有呢？”她闭上眼睛。
“还有……”水清璃的吻终于深入，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探索。他的手也从后颈移到肩膀，再顺着脊椎往下，停在后腰的位置，隔着真丝衬衫的布料，轻轻按压。
王默的呼吸乱了。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办公室内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暖金。
水清璃的手从后腰移开，开始解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金属扣子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然后是第二颗。
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锁骨，牙齿轻轻啃咬，留下浅淡的红痕。
王默仰起头，喘息：“清璃……门没锁……”
“没人敢不敲门就进来。”水清璃含糊地说，手已经探进衬衫下摆，抚上她平坦的小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往上移动时——
“叩叩叩。”
敲门声。
清晰，规律，礼貌。
但在此刻，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王默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他，迅速坐直身体，手指飞快地扣上纽扣。
水清璃被推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沉下来。他转头看向那扇该死的门，眼神冷得像要把它瞪穿。
门外传来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默总，财务部的陈总监来送季度报表，还有法务部的李律师在等您签那份合作协议……您看？”
王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请陈总监进来，李律师稍等五分钟。”
“好的。”
脚步声远去。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王默转头看向水清璃。他还站在原地，衬衫因为她刚才的推搡有些凌乱，领口敞开更大，露出线条漂亮的胸肌轮廓。他的表情……很难形容。像一只被抢走猎物的豹，隐忍，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王默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水清璃闷声问。
“笑你。”王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领口和领带，“水助理，现在是工作时间，请注意影响。”
水清璃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那下班时间呢？”他看着她，眼神幽深。
王默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下班时间……”她轻声说，“听你的。”
水清璃眼神终于缓和了些。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王默松开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钢笔，恢复成那个冷静干练的默总。
“请进。”
门开了。财务总监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看到水清璃时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微笑：“水助理也在啊。”
水清璃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拿起一份财经杂志——倒着的。
王默憋着笑，开始听财务总监汇报。
一份文件，两份文件，三份文件……
签字，盖章，批示。
水清璃坐在沙发上，杂志一页没翻，视线始终落在王默身上。看她低头签字时长睫垂下的弧度，看她听汇报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偶尔抬眼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他的妻子。
他的上司。
他的……玫瑰。
终于，所有文件处理完毕。财务总监抱着签好的文件离开，法务总监又进来。然后是市场部，研发部，人事部……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办公室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王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累了？”水清璃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手按在她肩膀上，开始按摩。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嗯。”王默闭上眼睛，“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和欧洲那边的合作方……”
“推掉。”水清璃打断她。
王默睁开眼：“什么？”
“我说，推掉。”水清璃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答应我的，下班时间……听我的。”
他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熟悉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温度。
王默侧头看他：“那你想做什么？”
水清璃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按下秘书键。
“林秘书，默总身体不适，今晚所有行程取消。”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直接挂断。
王默瞪大眼睛：“你……”
水清璃走回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把她困在怀里。
“我想，”他一字一句地说，“和我老婆，吃一顿不被打扰的晚餐。”
王默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片深邃的湖绿色，看着他嘴角那抹不容置疑的弧度。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吃什么？”
“我订了餐厅。”水清璃直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默总。下班了。”
王默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外面秘书区的灯还亮着，几个助理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们手牵手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但很快低下头，假装忙碌。
电梯里，王默靠在镜面上，看着水清璃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你什么时候订的餐厅？”她问。
“下午。”水清璃说，“在你开第三个会的时候。”
“万一我晚上真的有重要安排呢？”
“那就推掉。”水清璃侧头看她，“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王默心头一暖。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
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成为的样子。
餐厅在江边一栋老建筑的顶楼，能看到整个外滩的夜景。露台位置，只有他们一桌。烛光，玫瑰，小提琴手在远处演奏着轻柔的乐曲。
王默看着桌上的烛光，看着玻璃杯里摇曳的红酒，看着对面水清璃在烛光里温柔的脸。
“清璃。”她轻声唤。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王默顿了顿，“谢谢你今天，把我从工作里抢出来。”
水清璃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会经常抢。”他说，“直到你学会，在工作和我之间，多选选我。”
王默也笑了，眼眶微红。
“好。”她说，“多选你。”
晚餐很慢，很安静。他们很少说话，只是看着彼此，看着夜景，听着音乐。
像要把过去那些错过的、紧张地、充满危险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像要把未来那些平凡的、温柔的、细水长流的时光，提前预演。
结束时已经深夜。
水清璃开车，王默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微凉。
“回家？”水清璃问。
“嗯。”王默侧头看他，“回我们的家。”
车子驶过外滩，驶过那些璀璨的灯火，驶向城市深处那个属于他们的、温暖的角落。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又会回到那个办公室。
她是默总，他是水助理。
她有文件要签，他有行程要安排。
但在那些身份的缝隙里，在那些工作的间隙里——
他们会接吻，会拥抱，会像此刻这样，手握着手，一起回家。
像所有相爱的夫妻一样。
像他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相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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