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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塔里的玫瑰》

默纪之燃淼泗溪

第二十三章 无声授刃

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区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惨白的LED灯管在头顶嗡嗡低鸣,光线冰冷地浇在反光的地砖上,映出人影扭曲的倒影。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混着某种隐约的、甜腻的腐败气息——那是生命正在流逝的味道。

王默靠墙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她烟灰色的针织长裙在冷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棕色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片墨色沉得化不开,像冻住的深潭。

水清璃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没有靠墙,身形挺拔如松,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蓝发在走廊惨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冷泽。他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上,门上方“重症监护室”的红字刺眼地亮着。

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透过门缝漏出来,每一声都像钝刀刮在骨头上。

林岚坐在走廊另一侧的长椅上,王廷懿揽着她的肩。她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指甲陷进手背皮肤,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白痕。王廷懿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盯着地面某处,喉结偶尔滚动一下。

林萱和简阳站在稍远些的位置。林萱眼眶红肿,妆容花了,黑色西装外套的肩线有些垮。简阳一只手虚扶着她,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眉头微蹙,目光在走廊里逡巡——扫过监控摄像头,扫过消防栓,扫过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灯。

时间在消毒水气味里黏稠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金属门滑开一条缝。

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他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众人,最终落在王廷懿脸上。

“暂时稳定了。”医生说,“出血点止住了,但出血量太大,压迫了脑干。老先生年龄太大,手术风险极高,我们只能保守治疗。”

林岚猛地抬头,嘴唇颤抖。

“现在……能进去看看吗?”王廷懿声音嘶哑。

医生沉默了几秒,点头。“一次最多两人,保持安静。老先生意识时有时无,可能认不出人。”

王默第一个走进去。

监护仪屏幕幽幽地亮着,绿线起伏,数字跳动。各种管子从被子下延伸出来,连接着嘀嗒作响的仪器。空气里药水味更浓,混着一丝老年人身上特有的、微弱的腐朽气息。

林昌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尘的旧纸。氧气面罩扣在他口鼻处,随着呼吸泛起白雾,又消散。他眼睛紧闭着,眼窝深陷,往日锐利的眉峰此刻松垮地耷拉着。

王默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停顿了一秒,才轻轻握住姥爷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枯瘦,皮肤松垮地裹着骨头,青紫色的血管凸起,像地图上蜿蜒的河流。冰凉。

她收紧手指,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林昌的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

极其缓慢的,像被胶水黏住般,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球转了转,视线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王默脸上。

氧气面罩下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的气音。

王默俯身贴近。

“……默……”

“姥爷,我在。”她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什么。

林昌的手指在她掌心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像想抓住什么。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掠过随后进来的林岚、王廷懿,掠过站在门边的林萱和简阳,最后——

停在水清璃脸上。

水清璃站在床尾,迎上那道目光。他微微颔首,湖绿色的眼眸沉静如古井,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了。

林昌看了他很久。

久到王默以为姥爷又昏睡过去了,他才极慢地眨了下眼,视线重新落回王默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关切,有担忧,有某种沉甸甸的托付,还有一丝……近似于诀别的平静。

氧气面罩下的嘴角似乎想弯一下,最终只是抽动了一瞬。

他手指又动了动,在王默掌心划了划。

王默低头看。

枯瘦的食指在她掌心缓慢地、颤抖地写了一个字。笔画歪斜,但她认出来了——

安。

写完这个字,林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缓缓阖上。监护仪的嘀嗒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林岚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夜深了。

医院走廊的灯光调暗了一半,阴影拉长。王廷懿陪着林岚去隔壁休息室,林萱被简阳劝着去吃点东西。只有王默和水清璃还守在门外。

王默依旧靠墙站着,姿势和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像尊凝固的雕塑。水清璃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两罐热咖啡。

他走回来,递给她一罐。

铝罐温热,驱散指尖的冰凉。王默接过来,没打开,只是握着。热量透过罐壁渗进皮肤。

“护士说今晚要留人。”水清璃开口,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显得低沉,“你去休息,我守着。”

王默摇头。

她打开咖啡罐,仰头喝了一口。液体滚烫,灼过喉咙,带起一丝真实的痛感。这痛感让她清醒。

“一起。”她说。

水清璃没再劝。他站回她身侧,也打开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

走廊陷入沉默。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更远处电梯运行的嗡鸣。

凌晨三点,护士出来换药。

王默跟着进去。她站在床边,看着护士熟练地更换输液袋,调整仪器参数。一切做完后,护士轻声说:“可以稍微擦擦脸和手,动作轻点。”

王默点头。

她去洗手间接了盆温水,端回来。拧干毛巾,俯身,小心翼翼地擦拭姥爷的额头、脸颊。毛巾拂过那些深刻的皱纹,像在抚摸岁月的沟壑。

擦到手时,她动作顿住。

林昌的右手不知何时微微蜷着,指缝里露出一点木色。

王默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掌心躺着一朵木刻的玫瑰。

很小,只有拇指指甲盖大,但雕得极精细——花瓣层叠舒展,边缘薄如蝉翼,纹理清晰得仿佛能摸到脉络。木质是深沉的紫檀色,在病房冷白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玫瑰底部似乎刻着什么,字太小,看不清。

王默盯着那朵木玫瑰,呼吸屏住。

许久,她才伸手,极其轻柔地从姥爷掌心拿起它。木头触及皮肤,微凉,带着老人体温残余的、微弱的热度。

她握紧。

指腹摩挲过花瓣边缘,触感光滑,显然被人长久地握在手中把玩过。

护士换完药出去了。病房里又只剩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王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木玫瑰。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想起很多年前,姥爷的书房。午后阳光透过窗棂,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老人握着刻刀,低头雕琢一块木料,木屑纷纷扬扬落在深红色地毯上。

“姥爷,你在雕什么?”

“玫瑰。”

“为什么是玫瑰?”

老人抬头看她,笑了笑,眼尾皱纹舒展开。“因为玫瑰好看,带刺,还能活很久。”

那时她不懂。

现在握着这朵微凉的木刻玫瑰,她忽然觉得掌心沉得厉害。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王默没回头。她知道是谁。

水清璃走进来,停在床边。他目光扫过监护仪屏幕,扫过林昌灰败的面容,最后落在王默紧握的手上。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站到她身侧,肩臂与她轻轻相贴。体温透过衣物传来,温热,踏实。

王默依旧低头看着掌心的木玫瑰。紫檀的深色在月光下近乎墨黑,花瓣边缘那一点弧度,像极了姥爷最后看向她时,嘴角想要扬起却未成功的模样。

她缓缓收紧手指。

木刺边缘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也让某种沉在心底的东西,慢慢浮出水面——关于那幅《雨霁庭芳》,关于姥爷握着她的手说“根扎得比谁都深”,关于那些她一直隐约感觉到、却从未深究的暗流。

监护仪的绿线在屏幕上平稳地起伏。

嘀。

嘀。

嘀。

像倒计时。

王默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子。

她握紧木玫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水清璃侧头看她。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那片墨色翻涌着,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握着木玫瑰的手上。

掌心温热,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王默没动,也没抽手。

她只是看着窗外,很久很久,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呼出一口气。

那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很快消散。

而掌心的木玫瑰,依旧坚硬,微凉。

像一枚无声的钥匙。

等待着,打开某扇她即将推开、也必须推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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