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的恩宠同时袭来,张真源短暂的受宠若惊过后,心里剩下的只是一片悲凉。
不论自己获得这顶金冠,还是女儿即将被册封为长公主,这一切都是基于自己生下了第一个公主而已,并不是因为朝歌作为一个妻主,一个母亲在欢喜自己和她的第一个女儿出生,她是在以一个帝王在论功行赏一个功臣。
因为自己是个中庸的原因,大概朝暮日后也会分化成一个中庸,如此她便没有了继承大统的资格,哪怕是长公主又如何,只要分化成了中庸,那便是一个无用之人,到时别说什么太女之位,恐怕连长公主的封号也要被剥去。
张真源深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怕是熬不过几年了,他明白自己身为中庸是争不过朝歌宫里那几位美貌坤泽的。可他的三个孩子若也受他影响分化成中庸,不敢想日后在宫里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何况其他三位如今皆有孕在身,若都是公主,恐怕连那顶金冠都不会再是唯一了。
恩宠不是独一份,就连今日的见面都是因为自己晕倒才得到的,张真源心里越发凄凉。
当初朝歌明明承诺过,会只爱他一个人,此生也只会有他一个郎君,可到了如今,只有自己还守着这个诺言,记着这句话。
站在不远处,眼神越过正在卸妆的朝歌的背影,张真源看到镜中憔悴又疲惫的自己,已经没有曾经的风华,已经色衰,那爱弛还会远吗?
沐浴完,朝歌喜笑颜开的撩开帘帐,躺到床榻上后玉手缓缓摸上张真源的臂膀,捏了捏后发现肌肉松弛了不少。
朝歌阿源。
朝歌在他耳后吹气,缓缓释放出信息素,带着调情的意味叫他。
朝歌你该多吃点了,身子越发消瘦了。
她抱住他,发现张真源身子单薄了不少,薄薄的一片抱起来跟抱马嘉祺的手感一样。
玉手肆无忌惮的从寝衣的衣襟伸进去,抚过他结实的胸肌,*********朝歌张口咬上中庸的耳垂,手继续往下伸去……
张真源.别,陛下……
张真源猛地从情网里挣脱开来,一把抓住了朝歌快伸到自己腹间的手,嗓音微喘。
把朝歌的手从衣襟里拿出来,张真源翻身面对着她,伸手抚上她的面颊。
他是中庸,闻不到朝歌此刻释放出来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所以能轻易的从她编织的情网中脱身。虽然不解,但朝歌对张真源转而的动作而取悦,刚刚那只手沿着他的手腕往上也握住了他那只手。
朝歌怎么了?
她一开口,带着情动的柔情似水。
张真源.无……无事。
张真源喉结滚动,内心各种复杂情绪翻涌,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般,凑上前吻上她的一双樱唇。
朝歌越发情动,唇舌交缠间不知不觉的就压上他健硕的身体,自从宫里男君们接二连三的有孕后,她已许久没有过床笫之欢,阔别已久的开荤就是张真源,这个让少年时的自己初次动情的男人,她气息越来越急,动作也越来越急,单手解开了他寝衣的衣带,纤长的手指挑开寝衣,看绯色染上他的脖颈。
欣赏他美丽躯体的视线往下,看他急促呼吸着的胸膛,却在下一秒后眼里的兴奋轰然褪去,诧异浮于表面,她震惊的眼神投向张真源,这眼神却犹如一把剑刺向张真源,将他隐藏在暗处许久的遮羞布割开,露出里面最原始的羞耻与愧疚。
他最害怕被看见的,终究还是被她看到了。
朝歌闭上眼睛不愿相信眼中看到的一切,可一闭上眼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就在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令她恼怒,气愤。
可她没有立场去责怪,也没法去安慰,更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
情动的火已经被一盆冷水熄灭,朝歌睁开眼却不再有其他动作,但看着张真源紧张握拳放在身侧的双手,和眼睫上挂着的泪珠,她发现自己也没法给予他更多的安慰,于是她只能将他的寝衣拢好,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朝歌算了,睡罢!
朝歌躺回自己的位置上,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选择背对着张真源睡,同时她默默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眼泪无声落下,张真源蜷缩起身体忍着伤心,将衣带重新系好,然后他也选择了背对着朝歌而眠。
张真源已经数不清这是他们第多少次同床异梦。
不过他知道,朝歌怕是再也不会踏入甘泉宫了。
朝歌刚刚的眼神和动作,已经身体力行的告诉他,她无法接受如今的他了。
双手揪紧床单,张真源隐忍的啜泣起来。而朝歌听到背后传来的哭声,她强行忍住了要转身安慰他的冲动,心情复杂的消化着刚刚看到的事实。
那曾经令她爱不释手的腹肌,如今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只有生过孩子后松松垮垮皱在一起的皮肉,看起来十分的难看。
朝歌不明白,只是生了一个朝暮而已,为什么张真源的身体会变成这样。
夜深人静,朝歌转头看了看身边安静的人后,掀开被子下床披了外袍后急匆匆的离开了甘泉宫,虽然她自以为动静很小,可她不知道的是张真源从始至终都没有睡着,他从床上坐起来,半晌后披了外袍走到窗户处,枕在窗棂上看天空中悬挂的一轮圆月。
夜风吹来,彻底吹凉他本就半温的心。
张真源.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陛下,臣妾这回真的对你失望了。
凄冷的夜晚,张真源褪下身上的寝衣,缓缓步入甘泉宫内已经变凉的汤泉,将自己整个人都浸入了冰冷入骨的寒水之中。
……
朝歌在长长的回廊里左拐右拐,心虚过甚惊起回头望向甘泉宫的方向,却只能看见身后跟着的一众宫人,高高的长廊挡住了甘泉宫,正如此后挡在他们之间厚厚的心墙。
未央宫。
早早睡下的马嘉祺被朝歌从床上提溜起来之时,整个人都是蒙的。
马嘉祺.陛下?
马嘉祺.您今晚不是宿在甘泉宫吗,怎会来我宫里?
朝歌一边剥去他身上碍事的衣服,一边不悦的道:
朝歌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朕现在只想要你,你别开口讲话,力气留着一会儿喘。
闻言马嘉祺惊慌的抵住朝歌的动作,皱眉道:
马嘉祺.我,我此刻还怀着身孕呢?
朝歌别生了。
朝歌一想到马嘉祺也会因为生孩子肚子变成张真源那样,她就接受不了。
马嘉祺.不可能,这是我的孩子。
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后,马嘉祺对这个孩子格外在乎。
马嘉祺.陛下,我的体质本就不易孕,若是再失去这个孩子,我便再没有理由活在这个世上了。
TBC.
作者有话说新年第一更!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