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蒋思佳睫毛颤动几下才睁开眼，发现枕边放着一对崭新的兔子发绳——正是昨晚药房里的那款。
她伸手去够时牵动过敏未消的红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空荡的卧室格外清晰。
客厅桌子上压着张便签纸，顾魏的字迹像他做手术切口般干净利落：
顾魏我去医院了，假已经请好了，厨房有粥记得喝，吃完记得吃药
落款处本该签名的地方画了只简笔小猫，耳朵画得特别圆。
厨房里电饭煲亮着保温的橙灯。蒋思佳掀开盖子时被扑面的热气熏红了眼——皮蛋瘦肉粥表面撒着她最爱的香菜末，旁边小碟里码着切成心形的酱黄瓜。微波炉上贴着第二张便签：
顾魏过敏药在玄关第三个抽屉，维C泡腾片别超过两片
这次画的是只打喷嚏的小老虎。
与此同时的医院走廊。顾魏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粉色便签本，正给杜文骏讲解胆囊切除方案：
顾魏注意这个患者的肝门静脉位置特殊...
话未说完突然偏头咳嗽，喉结滚动时扯松了领带。
杜文骏哥，你这怎么了？感冒了？
杜文骏递来的纸巾带着刺鼻的柠檬香。顾魏皱眉避开，指节抵着鼻尖闷声道：
顾魏没事，应该是被传染了
年轻医生立刻后退半步：
杜文骏最近流感是挺厉害的...等等你昨天不是休假吗？
顾魏转笔的手指突然顿住，钢笔在病历本上洇出墨点：
顾魏一只小猫
杜文骏啊？
杜文骏的惊呼引来护士站侧目。顾魏已经回到了办公室低头整理病例，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顾魏特别凶的那种...挠人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大褂口袋，电话突然响起。顾魏接起来时刻意清了清嗓子：
顾魏怎么啦
蒋思佳那个...粥很好喝
背景音里有抽屉开合的响动，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蒋思佳但是药箱里没有...
顾魏在玄关第三个抽屉
顾魏打断得太过自然，钢笔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顾魏蓝色盒子的，吃一粒就行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只能听见瓷勺碰碗沿的轻响。
杜文骏抱着病历本憋笑憋得发抖。顾魏踹了脚他的转椅，对着电话放柔声音：
顾魏还痒吗？
蒋思佳...好多了
她回答得太快，尾音却带着刚抓挠过的颤音。
顾魏我中午回去一趟
挂断电话才看见杜文骏挤眉弄眼的表情：
杜文骏哦～原来是被家里的猫挠了啊～
顾魏抄起病历本拍在他头上，耳根却红得能滴血。
正午的阳光在玄关地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顾魏钥匙刚插进锁孔就闻到屋里飘来的佛手柑香，是今早新换的香薰。
推门时带起的风掀动茶几上的便签纸，上面他留的字迹旁多了个歪歪扭扭的兔子涂鸦。
顾魏我回来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提高音量，白大褂口袋里的听诊器随着弯腰换鞋的动作滑出来，金属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
厨房的电饭煲亮着保温灯，碗筷都被洗好整齐的摆放在碗柜里。
手机在掌心转了三圈才发出消息：
顾魏出去了吗？
蒋思佳嗯嗯，我在外面呢
锁屏界面秒跳回复
医学期刊在桌面摊开二十分钟仍停在同一页。顾魏第三次抬头看挂钟，秒针划过数字12的瞬间，楼道突然传来蒋思佳的笑声——像玻璃风铃撞进盛夏的午后。
他抓外套的动作太急，袖口差点勾倒玄关的伞架。
蒋思佳你什么时候和校校在一起的
邵江前不久刚确定关系
邵江倒是你和顾魏怎么样了，我可都听校校说了
蒋思佳耳垂瞬间红得像过敏时的疹子：
蒋思佳没…怎么样
透过猫眼看到的画面让瞳孔骤缩：穿浅蓝衬衫的男生正伸手揉蒋思佳的发顶，她抱着的购物袋里滚出两个橙子。
门把手被拧开的声响惊动了楼道声控灯，邵江的手悬在半空，掌心里躺着那个滚脏的橙子。
蒋思佳顾医生你回来了！？
顾魏好巧
他声音比手术刀还冷，目光在蒋思佳泛红的耳垂和邵江的手腕间来回扫射。
蒋思佳小跑两步过来，购物袋里的泡腾片撞出哗啦响：
蒋思佳顾医生！这是邵江，校校的...
邵江你好，经常听校校提起顾医生
伸来的手掌有钢琴师特有的修长骨节。顾魏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手不自觉攥成拳：
顾魏职业习惯，不喜欢跟人握手
话是对邵江说的，眼睛却是盯着蒋思佳，三人之间的空气凝固成块，直到电梯“叮”地停在楼层。
邵江那我先去找之校了
男生按着电梯按钮笑得意味深长：
邵江过敏要记得忌口，思佳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顾魏一把抓过蒋思佳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搏跳动处：
顾魏解释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手术台上发现异常体征。
蒋思佳挣了挣没挣脱，购物袋掉在地上，维C泡腾片滚到顾魏皮鞋边：
蒋思佳只是碰巧在超市遇见...
顾魏碰巧让人摸头发？
他弯腰捡泡腾片的动作带着锋利的气流，药片铝箔被捏出咔啦响。
蒋思佳突然踮脚凑近，带着橙子清甜的呼吸喷在他喉结：
蒋思佳顾医生...是在吃醋吗？
这句话像按下暂停键。顾魏僵在原地，耳后那颗小痣在阳光下变成淡红色。
楼道声控灯倏然熄灭，黑暗中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整整三圈才打开门，顾魏把泡腾片重重放在玄关柜上：
顾魏吃药
厨房传来开冰箱的响动，接着是玻璃杯磕在大理石台面的脆响：
蒋思佳顾医生要不要也喝维C...
话音戛然而止——顾魏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摘了眼镜的眼睛像淬了冰的琥珀：
顾魏邵江知道你对花生过敏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蒋思佳后背贴上冰箱门。冰凉的金属透过单薄衣料传来寒意，而面前人呼吸烫得吓人：
蒋思佳顾医生我…
顾魏叫我什么？
突然的打断让蒋思佳睫毛猛颤。顾魏更加凑近一步
蒋思佳...顾魏
这个名字像解开枷锁的咒语。顾魏猛地将人搂进怀里：
顾魏我的猫
他低头咬住那截泛红的耳垂，声音混着蜂蜜柚子茶的气息：
顾魏不准别人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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