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平静的过了七日,阮寒雁突然被皇后宣召入宫,崔灵雨虽然只见过阮寒雁一次,但她却很喜欢阮寒雁。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就看出母妃对着庄家的大姑娘不一般,太子和她讨论过这个问题,太子甚至旁敲侧击询问过母妃,却被搪塞过去了。
被指引的嬷嬷带着去见皇后,这条路阮寒雁再熟悉不过了,到达芷曦宫她不禁感叹道:“芷曦宫还是贵妃娘娘在时的样子,可惜娘娘已经不在了!”皇后倒是没在意请安的虚礼,毕竟今日不是为审讯,不必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
崔灵雨知道阮寒雁跟所有京城贵女都不一样,她柔声道:“本宫知道阮姑娘不易,你虽与大多数贵女年纪相仿,如今却成了孤女。不过有庄仕洋那样的父亲,在本宫看来不如没有,皇上还是太子时阮家的案子已然昭雪,可相信你能猜到这一切背后的人一直是母妃。”
阮寒雁熟练的开始为皇后煮茶,缓声道:“皇后娘娘是要问民女家母和贵妃娘娘的事情,民女只能说京城里关于她们的传闻听听就罢,毕竟去年上元节贵妃娘娘是不请自来的。那次应召入宫民女挨了贵妃娘娘一巴掌,那个巴掌就是在问民女为何没有保护好母亲,她们终究是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崔灵雨听到这些话震惊地发愣,京城都在说阮惜文和母妃水火不容,母妃恨阮惜文当年故意让她赢球入宫。可她听太子说过每年上元节母妃都会苦苦请旨出宫的,直到去年庄家小女回京她才愿意出门,母妃还专门请谭太医为她治腿。
阮寒雁知道皇后娘娘出自书香世家,自然是极其和善,开门见山道:“禀皇后娘娘,民女恳求今日可以在这芷曦宫逗留一日,毕竟民女日后不会留在京城,虽然民女不是那‘赤脚鬼’,京城不适合民女,民女还是更想待在儋州。”
崔灵雨没想到真的被陛下料准了,阮寒雁在京城待不到两年,也只能答应她合情合理的请求。陛下身边太监来传话让皇后娘娘去御书房伴驾,阮寒雁深深望着皇后离开的背影,四方宫墙已经吃掉太多女子,但愿娘娘和陛下能相濡以沫。
到了御书房,皇帝询问了皇后有没有得到实质性答案,皇后如实转述阮寒雁的话。当皇帝告诉她阮寒雁会在母妃七七结束以后离京,而母妃把苗家一处别院赠给阮寒雁,过几日他会命人带阮寒雁去皇陵。
皇后惊讶道:“陛下,母妃是从病愈以后开始不择手段的,也是那时候彻底跟向氏撕破脸的。那是阮寒雁最不好过的时候,她不是庄语山向氏自然处处为难,母妃对她那是‘名声在外’的,她还要想办法复仇。”
皇上一道圣旨把阮寒雁送去皇陵,即使给两天时间让她做足准备,大家伙都觉得皇上是在为难一个小姑娘。阮寒雁没想到皇上会做这样的决定,可是这个安排很合适,还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庄家人都没还说什么,文官们已经开始准备进谏,市井街巷里甚至有人开始传皇帝准备纳阮寒雁入宫为妃的。阮寒雁默默地回房间收拾东西,琢磨着自己这两天要做的事,皇陵那边已经把焚香礼佛抄经的东西备齐。
第二天阮寒雁早早地出府,她向来不在意别人议论自己的,她在母亲的墓前独坐整日。第二天她依旧是一大早就出门,她径直去往京郊敲开一座宅邸的门,等有人打开门便递上地契,珞儿在这里守着她一点不惊讶。
珞儿看到地契以后直挺挺跪下,被‘早有防备’的阮寒雁阻止,她哽咽道:“姑娘,我家小姐是个嘴硬心软的,这些年她每年都想见到阮小姐,可是在姑娘没回来以前阮小姐深居简出,小姐每次都愿望落空。看到院子里那两棵木棉树没有,那时当年小姐和阮小姐一起亲手种下的,如今树已成荫,两位小姐都已经不在了。”
到正屋以后阮寒雁没有急着坐下,就这么闭眼静立,想象着昔日母亲和苗玥媱坐在这里对弈品茗。脱口便道:“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说出来她自己很惊讶,这句词原是讲述夫妻恩爱,不知为何就说顺嘴了。
珞儿引她去苗玥媱的房间,阮寒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小丫头还是哽咽道:“小姐是可怜人,连个亲生骨肉都没下,苗家人更不会管这颗已死的弃子,阮小姐至少还有姑娘您四时祭拜。”
阮寒雁知道珞儿只是陈述事实,也知道皇上肯定派人盯着自己,让珞儿卖卖可怜不是不好。两个人取出十四五件衣服,拿到烧东西的地方去焚烧留灰,然后找了个地方洒掉。
阮寒雁轻声道:“娘娘这是当时母亲在时为您求得一道平安福,想不到您终究还是和母亲结局一样,您那句终究还是没有赢家一语成谶。民女知道当初您算过我跟母亲的八字,您的挂念我跟母亲铭感于心,希望您和母亲来生都自由。”
阮寒雁在皇陵守完七七,低调的找了辆马车跟柴婧一起离京,皇帝过意不去派人暗中保护,让她们能平安回到儋州。到儋州她暂住一户曾经总是帮助她的人家,休整好以后她就立刻出去找房子,她不想过分麻烦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