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雪落无声念成灰25

在儋州安顿下来以后，她的日子过得好不惬意，日日跟柴婧对弈、比剑，有时候去附近的山上骑马。她养父母最开始还时常上门骚扰，她家宝贝儿子被教训几次后老实不少。

　　恩人家的小女儿经常跟着她们两个人去骑射，她爹娘一直觉得阮寒雁孤苦，从未阻止过她。她知道自己有选秀的任务，很珍惜每次去骑射的日子，有一次无意间就脱口而出，阮寒雁只是无奈拍拍她的手背，有些道理现在不适合多讲。

　　几年以后，那家人的小女儿出现在选秀的名单上，阮寒雁没过分关注京城的消息，决定跟这个小妹妹去一趟京城。进京时正逢三月春猎，阮寒雁心下冷笑：这么多年还是那一套。

　　那女孩没有赢球，却还是应召入宫，被皇帝亲拟封号封为芳贵人，安排住在芷曦宫隔壁的泠月宫。阮寒雁决定回去看看周如音和庄语山，她决定在京城多待些时日，看看母亲留给自己的那些产业。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芳贵人召阮寒雁入宫，她还是少女心性，激动道：“寒雁姐姐，你看这些天陛下赏赐这么多东西，等一下你出宫的时候挑上几件。不过一直闷在殿中可把我闷坏了，姐姐可否陪我出去逛逛。”

　　阮寒雁吓得连忙跪下，劝说道：“芳贵人，民女跟您一起在儋州长大，如今您已经入宫这声姐姐民女担不起了。您刚入宫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民女自然知道咱们的情谊不会疏远，宫中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基本的尊卑。”

　　太上皇身边的太监过来传旨，她们二人准备一番便往芷曦宫去，阮寒雁知道今日是苗贵妃诞辰，这才是自己被入宫的原因。宫妃们都习惯了，这几年一直如此，只有潜邸的几位妃嫔知道太上皇的虚伪。

　　芳贵人心道：有人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太上皇倒是挺深情的，若苗氏不手揽前庭后宫，若那苗氏不是簪缨世家的女子，会跟太上皇恩爱两不疑白首偕老的。

　　阮寒雁听着太上皇那些虚伪的话，暗忖：真是能自我感动，如果给一次重来的机会一切都不会变的，什么春日同耕秋日共猎都是说给活人听。贵妃娘娘是不愿意听这些，真懂她就不该让她葬入皇陵的。

　　阮寒雁起身告退道：“太上皇、皇上、各位娘娘，寒雁这次回京只打算暂住一个月，怕是没机会再入宫，民女想去看望太皇太后。”

　　太上皇盯着阮寒雁早上的镯子看，镯子看得出是仔细保养过的，便也没有刁难她。妃嫔们都很惊讶，可见陛下和皇后娘娘没有阻拦，就连太上皇都允了她离开。

　　等她走远，皇帝恭敬道：“父皇，儿臣会派人盯着阮寒雁的，不过就盯她今日一天。您年年如此母妃不会安心，早点放下儿臣跟皇后也能放心儿臣决定追封母妃为太后了。”

　　太上皇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苗玥媱的事情大多数是欲加之罪，如今苗家彻底退出朝堂，该为她做点什么了。这皇帝很早已经开始考虑这件事了，也派人秘密调查当年的那些事，正如当初支持他的臣子所言，一切都是齐王夺嫡的一步棋。

　　阮寒雁陪伴了太皇太后一个时辰左右返回泠月宫，没想到皇帝会在，芳贵人激动道：“阮寒雁，陛下要追封苗氏了，陛下和太上皇都是念旧情的人。”

　　阮寒雁直接跪伏在地，冷声道：“陛下和太上皇真是重情重义，但是这些年有亲自去皇陵祭拜过她吗？如果没有当初那碗红花，如今民女面前的还会是您吗？既然她为齐王做了替死鬼，这迟来的平反昭雪能让她活过来吗？罢了，陛下是帝王，民女终究无法左右您的任何决定。”

　　这番话把芳贵人吓得急忙跪下，皇帝示意丫鬟把她俩都扶起来，厉声道：“阮寒雁，朕念在太皇太后看中你，母妃在时甚是喜欢你，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出格的举动，这一次朕必惩罚你以正宫规，今日是母妃诞辰你去芷曦宫跪安一个时辰。”

　　阮寒雁没有再与陛下针锋相对，平静退下往芷曦宫去，芳贵人恳求道：“陛下，阮姑娘她从小就孤苦，没少被她养父母磋磨。后来到京城走了一遭，回儋州的时候还是只她和柴婧，如今柴婧出海又只剩她一个人。我记得她家的佛堂里有两座牌位，一座是她母亲的另一座并未刻字，重要的日子会供上亲自抄录的佛经。”

　　皇帝怎么会不知道没刻字的排位是给谁立的，他在泠月宫静坐片刻，便起身离开去凤羽宫找皇后商议这件事。几天后，苗氏被追封的消息震惊全京城，阮寒雁和周如音母女相视苦笑，苗家怕是要‘重拾’女儿以求起复。同时太上皇下旨废黜齐王，处死已经被废的向氏，太上皇这是把孝顺的好名声留给皇帝，袒护亲子的骂名由自己承担。

　　阮寒雁在京城终究没呆够一个月，离开之前思虑再三还是给芳贵人留书一封，只是让她多保重。她回到儋州半个月后，柴婧也从海上回来了，阮寒雁亲自骑马去接她。二人同承一骑进城，这条街上基本都知道这两个姑娘是怎么回事，肆无忌惮的指点着议论着。

　　二人休整一个月，背上包袱骑上马一起奔赴草原，肆意在草原上骑马追逐，笑声爽朗偶然眉眼带笑的对上彼此的眼睛。在草原她们认识了不少朋友，还学会了喝马奶酒，还学会了属于草原的舞蹈。

　　这段草原之行阮寒雁会时常忆起母亲和贵妃，不禁勾起了唇角，离开前她们收到的纪念品是两个人骑马时的画。庄寒雁打开画的时候有些恍惚，仿佛看到母亲她们的闺阁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