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虞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吧?
他微怔了一下,点头说“算上今年,有四年了”
当年高考之后他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全国最好的电影学院,却在两月之后被媒体拍到出现在机场,从此之后的三年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直到三年之后他才带着最新的作品回归,对外的解释是潜心研究音乐.
从高中开始,他就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一年,直到高三时才回归了正常的校园生活,校园也算是他生活中最清静的一处地方,只是后来也没去上大学,就到了这里来.
许虞长久地盯着围墙角的蔷薇花,似乎才刚种下不久,在这样的冬季,竟也还有一株颤颤巍巍地佝偻着.红白相衬,妖冶又坚强.
边伯贤有什么忌口的吗?
他站在流理台前这样问她,一身再平常不过的打扮,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在此时此刻,显得异常暧昧.
许虞笑着摇摇头,她问他“你会做饭吗?”
许虞并不会做饭,从前家庭幸福时,虽说不上有多富裕,但父母却从不让她做这些事,也就养成了从前那样娇纵的性格,惹了不少人的厌烦.后来一个人的这几年,不是在公司的食堂吃,就是几袋泡面和外卖,她也没心思花时间去给自己做,总觉得,餐桌这种场合,一个人显得可怜了些.
她也已经有几年没过过年了,那件事发生以后,她最怕这样炮竹声四起,阖家欢乐的日子,平日里能够将自己累死在训练的忙碌中,这种日子却显得格外孤寂,所幸,今年有他.
同情也罢,怜悯也罢,她以前守着那该死的自尊心,实际上是懦弱.现在无论他对她是出于什么感情,许虞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宁可利用他的怜悯,也想试探出他对她是否有一丝不同.
边伯贤你不会就是了.
他从忙碌中抽身出来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把包放下.
边伯贤闲着的话就去把春联挂上吧,这屋子是好久没什么人气了.
许虞笑了一声,边拿着春联边打趣他.
许虞你不是人吗?
他直起身子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边伯贤一个人,没什么心情弄这些.
许虞意识到他的话语有多暧昧,他勾着嘴角笑,卸去了那张不可亵渎的面具,他成心勾引谁的时候活像蛊惑人心的鬼魅.
是的,勾引,他目光直白又缱绻,分明是等着她自己送上门倾诉那一腔爱意.
许虞红了脸,又不肯认输,对他眨了眨眼,一脸的天真无辜.
许虞可能是因为少了让你愿意弄这些的人吧.
语罢她快速转身向门外走去,像是没学好魅惑人心之术的小狐狸,在真正的狐狸精面前无所遁形.
却忽略了他红了的耳根.
哪里是什么千年狐狸,分明是菜鸡互啄,只不过其中一只藏得深罢了.
——
贴春联自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许虞坐在地毯上,无聊地剪窗花玩.
他从厨房里看过来,叹了口气.
边伯贤许虞,能不能别玩剪刀,这把剪刀利得能捅你.
她举着窗花抬头看他,一张脸在空调的气温下白里透红,笑着对他炫耀.
许虞我剪得很好的,高中的剪纸课老师每次都会把我剪的收走去展示,好看吗?
大家总爱说她话少,其实她是个话唠,总爱无厘头地扯到各种话题,炫耀各种自己的优点,然后撒着娇等别人的夸奖.只是娱乐圈好像并不允许这样的存在,她也觉得自己不会被其他人所接纳,就收敛了脾性,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会不由自主地体现出来.
她平日里脸上不是浅笑就是没有表情,这样仰着头对他炫耀,眼尾眉梢间都透着得意,娇憨又可爱.
边伯贤压下快吐出口的斥责,笑了一声说“好看”
许虞好看那你笑什么?!
边伯贤真的好看,喜欢就多剪些吧,剪了贴到窗户上去,和楼上的房间里去.
许虞楼上?
边伯贤嗯,有两个卧室,音乐室和练舞室你要进去就……
他的话生生被截断,突然没了声音.
许虞就干嘛?
边伯贤额,就拿钥匙去开门……
许虞你一个人住,为什么有两个卧室?是朴灿烈的吗?
许虞如果是的话,那我不贴那里!
她的语气突然加重,惹得他笑出了声“没有人,你去贴吧,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贴上”
她听了他的话满足的笑了起来,踩着拖鞋跑上楼去.
边伯贤的房间主色调是白灰,陈设简单,没什么人情味的布局,如果贴上窗花倒显得格外突兀.
但是她喜欢这种他的生活被她的习性所融入的感觉,欢欢喜喜地贴了窗花,又用水彩在床前那张白画布上画下了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挂一张纯白色的画布,但今天随心所欲惯了,想画就画了.
她站在音乐室前,是密码门,输了边伯贤的生日却显示错误,兴许是作画用的时间太长,都已经到晚上了,饭菜的香味逐渐弥漫上来,她放弃了猜密码的想法,又跑下楼去.
他围着围裙站在饭桌前,听到她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说“懒死你得了,快去洗手来吃饭”
这样温馨的场面,似乎是上辈子的事,久远到她的记忆都模糊,现在又有人来贯穿她新的记忆,她为此感到幸福
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春晚频道,在春晚喜庆的节奏里,两人开始吃饭,她被小品逗笑,被一口酒呛得上气不接下气,边伯贤忙过来给她顺气.
她缓过来之后,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潋滟又深邃.
许是法国大使馆为远在异国他乡的z国人所庆祝.
这时恰巧的放起了烟花.
许虞仰着头去吻他的下巴,他忙退开,轻轻推开了她.
她低着头暗骂自己发了疯,不知廉耻去索吻.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带着酒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
他的唇就这样贴在她的唇上.柔软微凉的触感,让她来不及反应,惊讶地张开了嘴.
他轻轻松开不知何时禁锢上她腰间的手,耳朵红得发烫.
边伯贤可以吗?
他这样小心翼翼地问着她,不知何时他竟蹲了下来,目光温和又带些小心,像是二人角色互换一般.分明是他在索吻.
许虞笑着点头,微微压下头去吻住他的唇.
他们在浪漫的巴黎灯火和烟花下接吻.
她触碰到了自己的梦.
而他,此刻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