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里的中性笔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肯定:“对,放走曲芳。”
“确实,不妨给她一种错觉,让她觉得我们还不知道这份高额保险的存在。如果曲芳真的去了保险公司索赔,那她就无从抵赖了。”我认可沈翊的想法,附和道。
杜城看向沈翊的目光深邃,“沈翊说的对,直接问的话,曲芳是不会承认她知情或直接间接参与了李槐莲‘自杀’计划的,我们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
沈翊说的对,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怎么某些人眼里只看得见沈翊吗?
随后杜城转身看向蒋峰,抬手随便一指:“放人,蒋峰,你负责安排人手,24小时盯紧曲芳。”
“是!城队!”
蒋峰点头应下,随后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安排人手。
我看着面前的沈翊,轻声叹气,“人性,真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说着,我侧身偏向沈翊,单手拖着下巴,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曲芳真的会去保险公司索赔吗?”
“她会去的。”
“你还记不记得李槐莲跳楼的时候,曲芳一开始表现得那么痛苦,你差点没拦住她。但是郭秀杰等人一下楼,她就瞬间转移了目标。”
“而且这样一份高额意外险,是如何让一个文化程度只有小学的老人知道的呢?”
“所以曲芳一定会去,她是个聪明人,但她同时也是一个贪婪的人,她不会放弃这份保险金的,尤其是在她认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情况下。”沈翊语气笃定。
我再次叹气,我倒情愿是李槐莲和曲芳共同谋划,自杀骗保。也不希望看到,是无情的儿女为了摆脱重病的母亲,从而策划了这么一出所谓的“自我献祭”案。
“对了,昭昭,查一查李槐莲这份保险是谁帮她办的。”沈翊看向我说道。
我点点头随后打开电脑。
查出完整资料后,我脸色阴沉地抬头看向沈翊,“曲芳确实有很大嫌疑,李槐莲的保险,是曲芳的高中同学办的。”
“那么,现在开始,就静等花开喽。”
下班后,我拎着买菜软件送到警局来的新鲜蔬菜,不禁感叹:“下午的时候还想自己下厨做饭呢,等真的拿到手里,就又犯懒了……果然啊,想法和行动之间有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昭同学,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沈翊从容地从我手中接走购物袋。
上班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我挽住沈翊的手往外走,“天呐,一幅画六、七位数的沈老师,要用他珍贵的双手为我洗手作羹汤吗?”
沈翊抬起空着的手点了点我的鼻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进厨房的次数可不少。”
我嘿嘿一笑,“那怎么办呀,就是很爱吃老公做的饭^_^。”
沈翊的嘴角微微上扬。
唉~哄男人就跟哄小孩儿的原理是一样的。
次日,正常上班打卡,沈翊拎着两袋咖啡走进办公室,随后放到了桌子上,朝大家说道:“昭昭买的咖啡,请大家喝。”
“新品诶,小白梨拿铁。”
李晗拿咖啡的时候看到了袋子里的贴纸和徽章,她看向我嘿嘿一笑,“我说怎么突然请咖啡呢~”
我挠挠头,“看破不点破嘛,两台周边呢,一会儿分你一套。”
突然,蒋峰从门外风尘仆仆地跑过来。
“城队!有情况!”
“怎么了?曲芳按捺不住了?”刚刚一直沉默着看我们分咖啡的杜城迅速起身,目光锐利。
蒋峰喘了口气,快速说道:“曲芳刚刚出门了,看路线是去保险公司的,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沈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语气依旧平静:“杜城,我们也该出发了。”
杜城点了点头,嘴角露出冷笑:“很好,鱼上钩了,该收网了。”
曲芳下车首先环顾四周,警惕心倒是很强,可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是她心里有鬼。不远处出外勤的警员相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定数。
确定安全后,曲芳快速走进大楼。
“怎么样,能拿到赔偿吗?”曲芳在洽谈室里看向对面曾经的同学王康问道。
王康沉默着看了一眼曲芳后又迅速低头。
“你说话啊!到底能不能拿到赔偿?”
面对无尽的沉默,曲芳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她差点就要站起身来拍桌子怒喊了。
“你当然拿不到了。”就在这时,杜城推开洽谈室的门走了进来,冷冷地说道,“曲芳,你涉嫌参与李槐莲的自杀骗保案,现在正式逮捕你。”
身后的蒋峰和几名警员迅速行动,将曲芳控制住。
曲芳显然没有想到杜城他们会突然出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蒋峰无视曲芳的狡辩,给她戴上了手铐。
又一次回到警局,不同的是,曲芳上次是在会议室而这次是在审讯室,上次是被害者家属而这次却是嫌疑人。
审讯室内,杜城用力敲了敲桌面,随后举起了保险单,“还不老实交代吗?”
“我……我……怎么会呢,你们怎么会知道呢……”曲芳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沈翊平静地看着她,愠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那是你的母亲,你为了钱,做出这种事?”
曲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抬起头看向沈翊,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你知道癌症要花多少钱吗?那是无底洞啊!需要花的医药费,光看着那数字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原本就快要结婚了的,可他一看到我妈癌症,甚至直接跟我撇清关系,说他没钱。我没办法了才借的高利贷,他知道我借了高利贷后,他就直接跑了!跑了啊!”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啊!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没办法啊,花光了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难道要让我的后半辈也毁了吗?”
杜城冷冷地打断了她:“走投无路也不是你作案的理由。杀害自己母亲,你居然还在道貌岸然地替自己找什么理由?生你养你一场,最后却落得个被自己亲女儿策划‘自杀’骗保的下场。谁更可怜?”
沈翊沉思片刻,说道:“其实,你一开始也是想救自己妈妈的吧,不然也不会去借高利贷。”
“我……”曲芳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随着曲芳的认罪,真相水落石出,但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沉重。
李槐莲的死亡不仅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杀骗保案,更是一场亲情的背叛与人性贪婪的悲剧。
沈翊站在阳台,望着逐渐消逝的黄昏,轻声说道:“有时候,破案并不是为了惩罚谁,而是为了让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得以重见天日。只有这样,逝者才能安息,生者才能警醒。”
我站在他身旁,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逝者安息,生者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