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经在北江生活快一年。
我逐渐适应了这里的气温与生活节奏,今天天气很好,和我刚到北江的那天正好相反,多云转晴。
去北江分局报道的前一天我就到北江了,那天雨下的好大,明明我从高铁站出来打车的时候还是晴天。
最糟糕,不过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滴答……滴答……哒哒哒哒哗——
到出租屋,我已经成了落汤鸡。
结果第二天我就遇到了沈翊,我想那场雨就是在提醒我,提醒我不该留在北江,不该再和他纠缠不清。
可是……哪有想的那么简单。
真的听到沈翊实实在在地朝我说一句“好久不见”,内心深处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就好像被剖开般曝晒在烈日之下。
那一刻,我确信,我又要重蹈覆辙。
和沈翊分手之前,我学的是心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觉得这个专业好像很高大上,能装波大的。
和沈翊分手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学不好这门专业,我连自己都没办法引导开解,还做什么心理医生害人害己。
一开始,我恨,好恨沈翊。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可日子一长,我又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问清楚,如果……如果沈翊是有什么苦衷的呢?
想到这里,我总会抬手给自己一巴掌,都分手那么久了,还纠结这些做什么呢。
后来,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治安不如国内,枪击案更是三天一小biu,七天一大biu,我才会在回国之后选择从事刑侦专业。
没想到,沈翊也是。
所以那天在北江看到他,突然看到前男友的震惊,远远不如看到前男友在没有约定之下,和我从事同一职业更震惊。
也许是后悔当初没有深究,我和沈翊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再次狗血的误会来误会去剧情,没有第三者第四者的纠缠拉扯。
我知道他爱我。
那一刻,北江,多云转晴。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画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将站在画板前沈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很长。
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画板上是一副精致又完美的桔梗花。
他的手指轻轻握着画笔,笔尖在画布上游走,桔梗花的轮廓逐渐丰满,花瓣的纹理细腻而生动。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翊的背影,不自觉地扬起了笑脸。
以往沈翊的画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仿佛每一笔都在诉说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心事,可这一次不同,我能感受到这幅桔梗花中的欣喜跳跃与……重生。
“你回来了?”沈翊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听到他的呼唤,我随手将包丢到一旁,小碎步跑到他的身后,紧紧地搂着他,“要是每次都能我俩一起轮休就好了。”
沈翊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我身上有颜料,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我摇摇头,依旧不肯撒手,胡搅蛮缠地想要把腿都盘到沈翊身上,“那可太好了,我正想给身上这件白毛衣换个颜色呢。”
“你呀~”
沈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推开我,反而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一只顽皮的蜜袋鼯。
即便如此,我依旧不肯松手,反而把脸深深地埋在沈翊后背的毛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吸猫果然是最治愈的!!
“沈翊,有你在身边,好安心,好像只要看见你,无论多疲惫,都会一扫而空。有你真好……”我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模糊不清。
沈翊的身体微微一怔,随即又放松下来,他转过身,将我搂进怀中。眼神温柔而深邃。
“有你,我才是真的好。”
沈翊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指尖带着些许颜料的凉意。
我抬起脑袋,和沈翊对视,随后微微一笑,恶趣味地调侃着他:“他好……我也好?你好我就好哈哈哈哈哈。”
沈翊又是浑身一怔,他松开搂着我的手,猛地转身,“哎呀,你总是说这些让人脸红的话。”
我笑嘻嘻地追到沈翊面前抬头紧紧地盯着他,故意凑近他的脸,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道:“真脸红啦?这就脸红啦?你脸红了吗沈翊?”
沈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没有!”
“红了。”
“没有!”
“真的红了。”
“真的没有…好吧,有。”
我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举到他面前,沈翊这才发现自己脸颊上沾了红色颜料。
我不在执着于调戏沈翊,而是转身面对着那副洋桔梗,“当初,我非要在你的教科书上画洋桔梗,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它的花语。”
“象征……”
“象征永恒的爱和无望的等待。”
沈翊和我异口同声,我回头望向他微微扬起嘴角,“早知道就画红玫瑰了,永远热恋永远挚爱,免去了那无望的等待。”
“至少等到了。”
沈翊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拉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仿佛能抵挡一切风雨。
我靠在沈翊的肩膀上,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如鼓声般的心跳。
窗外的夜色深沉,画室里依旧弥漫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我想,这是最令人舒心的味道了。
或许,我们之间的感情从未结束过,也从未被放弃过,只是被时间和误会的风沙暂时掩埋。而现在,我们共同将风沙拭去,重新露出了那颗无比珍贵的真心。
夜色更深,桔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仿佛真的在诉说着某种永恒的爱。
我们彼此相拥,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也许未来的路依旧充满未知和挑战,但至少,此刻,我们执手。
沈翊《北江 多云转晴》
又名《晚婚》
第一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