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星

赛小息握着无尽能源站在洞口外的阳光下，金色的光球在他手心里缓缓旋转，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把穿越星云风暴时积攒的疲惫冲刷得干干净净。小米蹲在他肩上，盯着那颗光球看了又看，试探性地伸出小爪子碰了一下，然后被那种温暖的触感吓了一跳，缩回爪子啾了一声，黑眼睛里全是好奇。

“走吧，”赛小息把无尽能源小心地放进背包里层，拉上拉链，“回赛尔号。”

他转身对着洞穴深处那道金色的光芒喊了一声：“谱尼！你打算怎么办？跟我们走吗？”声音在洞穴里回荡了几圈，然后谱尼的声音像风一样从通道深处传来：“我会留在卡兰星系。”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这里是我的家。三百年的封印虽然痛苦，但也让我和这颗星球长在了一起。我会守护这里，等待需要我的时刻。”

赛小息看着洞穴深处那团逐渐消散的金色光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三百年太久太久了，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地方不见天日，换做是他大概早就疯了。但谱尼没有疯，他还在用最后的力量守护着整颗星球，就像当初被封印前一样。“我们还会回来看你的。”赛小息说。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像风吹过山谷的回音。“好，下次来时，我请你喝花蜜。”光芒彻底消散了，洞穴恢复了岩石原本的灰白色，只有墙壁上那些发光的晶体还在安静地亮着。

阿铁打拍了拍赛小息的肩膀：“走了，赛尔号还在等我们。”

三人沿着来路走回穿梭艇。卡璐璐走在队伍末尾，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座山壁。金色的云层在天边缓缓翻涌，阳光穿过云隙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明暗交替的光斑，整个星球都沉浸在一种温暖而安静的呼吸节奏里。“真美。”卡璐璐轻声说，“下次确实还想来。”小米啾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她。

穿梭艇升空的过程比降落实在多了。星云风暴带在他们身后渐渐缩小成一个翻滚的紫色斑点，前方是赛尔号的灰色轮廓，在星光的照耀下像一只正在等待他们归来的巨鲸。赛小息靠在座椅上，手隔着背包摸了摸里层的无尽能源，光球透过布料传来持续稳定的温热，像一颗小型心脏正在他背后跳动着。

赛尔号的机库舱门打开的时候，老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看到赛小息从穿梭艇跳下来，手里的焊枪都没来得及放下：“拿到了？”赛小息拍了拍背包：“拿到了。”老钱把焊枪关掉，摘下手套，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没说什么，转身回去干活了。赛小息看着老钱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多焊一会儿。

罗杰船长在舰桥上等着他们。赛小息把无尽能源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指挥台上。金色的光球在舰桥的灯光下安静地旋转着，光芒透过全息星图的投影，把整间舱室照得暖洋洋的。罗杰船长看着那颗光球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缓缓开口：“谱尼……他怎么样？”

“他留在卡兰星系了。”赛小息说，“他说会守护那里。三百年封印确实很痛苦，但他没有变成那种被仇恨吞噬的样子。”

船长点了点头：“圣灵系的王者果然名不虚传。”他把无尽能源小心地收进一个特制的密封容器里，“这颗能源足够赛尔号完成接下来的所有探索任务，也许还能支撑我们找到更多关于宇宙起源的线索。但你们几个——”他抬头看着赛小息、阿铁打和卡璐璐，“先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三人走出舰桥之后沿着走廊慢慢走着。夜灯已经亮了，暗红色的光在脚边铺了一层柔软的暖色。卡璐璐走了一段路，忽然说了一句：“我感觉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也该醒了。”阿铁打说。

赛小息没有接话，他走在两个人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工具箱在腰间轻轻晃荡。小米蹲在他肩上光晕收得只剩一圈极薄的轮廓，像一颗快要睡着的小星星。窗外的星海无边无际地铺展着，星辰安静地亮着，有些在远处一闪一闪，有些凝成固定的光点。赛小息看着那些星光，忽然想起自己在忍者之路上握紧操控杆时的那种专注——左手推杆，右手调方向，脚踩着油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能量流。那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要过去，一定要过去”这一个念头，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像被绑在方向盘上似的。然后他们就过来了。然后他们找到了谱尼，拿到了无尽能源

赛尔号刚驶出卡兰星系边缘，警报就响了。

赛小息从床上弹起来的动作比上次更快了，小米的爪子拍在他脸上的位置也更精准了，四只小爪子在左右脸颊各拍了两下，啾啾啾的催促声把赛小息最后一丝睡意彻底轰走。他一把捞起小米冲出房间，跑过走廊的时候阿铁打已经从侧面通道插了进来，斩月双刀已经在手上了，刀锋的蓝光和头顶的应急红灯交织在一起。卡璐璐从另一条走廊跑出来，这次医药箱的带子系得规规矩矩，步速均匀。

舰桥里，全息星图上显示着三艘深紫色涂装的战舰正从侧翼快速逼近，舰首的炮口已经亮起了充能的光芒，在星图上标出一个接一个的警告红圈。

“迪恩的舰队。”雷蒙教官的声音从全息图边缘传来，“我们在卡兰星系外围被盯上了。他们应该是一直在等我们出来。”

罗杰船长站在主指挥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目光盯着星图上那些越来越近的红点：“防御阵型展开。主炮充能，准备迎战。”

赛小息冲到舷窗前，看到外面的星空中，三艘欧比战舰已经从不同方向完成了包抄，中间的旗舰比其他两艘大了一圈，舰首的涂装和那些暗紫色的装甲纹路赛小息再熟悉不过了——迪恩亲自来了。旗舰的通讯频道在全舰广播中强制接入，全息屏幕上跳出一个画面，迪恩坐在指挥椅上，臂刃装在手臂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罗杰船长，恭喜你们找到了无尽能源。”迪恩开口了，声音不大，平稳得像在聊天，“但我需要你们把它留下来。”

罗杰船长面不改色：“无尽能源是全宇宙的财富，不是欧比的私有物。”

迪恩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用武力拿。”通讯断了。

三艘欧比战舰同时开火。光束炮划破黑暗的宇宙，拖着刺目的光轨向赛尔号射来。赛尔号的防护罩承受了第一轮齐射，舰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赛小息被震得往旁边踉跄两步，小米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才没被甩飞出去。

“主炮充能完毕！”武器官喊道。

“开火！”罗杰船长一声令下。

赛尔号的主炮射出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束，准确地命中右侧那艘欧比战舰的侧翼，对方的防护罩剧烈闪烁了一下，虽然没有击穿，但被打得偏离了原来的航线。左侧的战舰趁机加速突进，舰首的炮口连续发射了四轮速射，赛尔号的后部装甲被擦中了两发，舰体又是一阵猛烈的震动。

赛小息扶着墙壁站稳：“船长，我们能不能用无尽能源的能量来加强防护罩？”

罗杰船长转过头看着他：“你确定？”

“无尽能源的能量是纯正的圣灵系能量，温和稳定，理论上可以直接注入能量转换器提升防护罩的功率。”赛小息说完话就冲向了舰桥侧面的能量转换器接口。

小米蹲在他肩上，光晕猛地亮了一截，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能量转换器那些复杂的接口和管道。赛小息蹲下来打开接口盖板，里面的线路排列和赛尔号的标准能源接口一致，没有太大差别。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根转接电缆，把无尽能源的密封容器和能量转换器连接在一起，拧紧螺丝，确认接触良好。“准备好了！”

“主炮充能中——充能进度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敌方左翼舰正在加速突进！”武器官的声音在全舰广播中回响。

赛小息站起来，走到舷窗前，看到那艘左侧的欧比战舰已经突破了赛尔号的防线，正在朝舰体中部逼近。舰首的充能光芒越来越亮，像是正在准备一次近距离的致命射击。

“小米。”赛小息说，“帮个忙。”

小米啾了一声，从肩上跳下来落在他手心里，金色的光晕像一朵突然绽放的小花。赛小息把手伸向舷窗的玻璃，小米的光晕透过玻璃向外照射出去，在赛尔号防护罩的内侧形成了一层金色的光膜。那层光膜和防护罩叠加在一起，在那艘欧比战舰的主炮命中的瞬间，把光束炮的能量吸收了大部分，转化成金色的光点四散弹开。

欧比战舰的主炮轰击没有击穿防护罩。赛尔号的主炮在这时完成了充能，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束准确地命中了那艘突进的战舰侧翼，将它的右侧引擎完全打停。那艘战舰失去了动力，在太空中缓缓地打转，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迪恩的旗舰开始后撤。另外两艘战舰跟在其后，边退边发射干扰弹，浓密的烟雾在赛尔号前方形成了一片阻挡视线的屏障。等到赛尔号的探测器重新锁定目标时，三艘欧比战舰已经进入了超空间跳跃的航道，紫色的光芒一闪，彻底消失了。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赛小息靠在舷窗边，手心里的小米光晕慢慢收小了，但依然暖洋洋地亮着，像一颗在他掌心里静静呼吸的小心脏。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散去的干扰弹烟雾，在星光的映照下像一层被撕碎的银灰色薄纱。他想起刚才小米的光晕透过玻璃与防护罩融合的那一瞬间，像是某种从未试过的新默契在他们之间完成了第一次测试。

罗杰船长从指挥台上走下来，站在赛小息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逐渐恢复平静的星空：“那一手不错。你什么时候发现无尽能源的能量可以增强防护罩的？”

“就在刚才，”赛小息把小米放回肩上，“我握住无尽能源的时候感觉到了。它能和赛尔号的能量系统兼容。”

罗杰船长点了点头：“那就留着。下次说不定还能用上。”

赛小息沿着走廊往回走，小米趴在他肩上光晕暖洋洋地亮着，尾巴轻轻搭在他的衣领上。声波装置的绿灯在走廊里一排一排地闪烁，夜灯的光线柔和地照在金属地板上。他走到C区转角的时候脚步没停，直接拐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