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是话本子里所说的循环噩梦。
不管是对于夏侯澹,还是芙蓉。
每隔三五日,便有太后身边的宫人“奉命”前来,恭敬却不容抗拒地将她“请”至天子寝宫。
有时夏侯澹神志尚算清醒,更多时候则是双目赤红,被酒气或不知名的药物催动着,狂躁易怒,如同困兽。
那两个粗使嬷嬷总是沉默而熟练地完成她们的“职责”,将她剥洗干净,送至龙榻。
然后退守在厚重的帷幕之外,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每一次,都是一场酷刑。
芙蓉清晰地记得每一次撕裂般的痛楚,夏侯澹如野兽般滚烫而失控的冲撞,还有他指节用力到发白,掐在她腰间的淤痕...
以及男人埋在她颈边时,喉咙里发出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喘息。
但她从不在他清醒时,流露过多的痛苦或怨怼。
她学会了在他的疯狂稍稍平息、即将彻底陷入昏沉的间隙,适时地发出压抑的抽泣,或是用冰凉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他汗湿的额角,动作轻得如同蝴蝶振翅,带着毫不作伪的惊怯。
她甚至会在他偶尔因痛苦而蜷缩、眉头紧锁时,用气音喃喃地唤“陛下”。
声音里是纯然的、不加掩饰的担忧。
一开始,夏侯澹只是漠然,或是在短暂的清明中,用那双幽深的眸子冷冷审视她,仿佛在确认她的反应是否真实。
但渐渐地,他眼中那纯粹的暴戾与冰冷,开始掺杂进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
一次深夜,窗外风雨交加。
夏侯澹似乎刚从一场极深的梦魇中挣脱,浑身冷汗,喘息不定。
芙蓉并未睡着,她感觉到身侧男人骤然僵硬的身体和压抑的颤抖。
没有像往常一样蜷缩到床角,反而迟疑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攥成拳的手背上。
他的皮肤烫得惊人。
手背青筋虬结。
夏侯澹猛地一震,似要甩开。
但最终只是紧绷着,任由那只冰凉柔软的手盖在上面。
良久,黑暗中。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为什么?”
芙蓉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回答,声音同样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清晰:“因为...陛下看起来,很疼。”
夏侯澹没再说话。
只是反手,骤然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但很快,那力道又一点点松懈下来,变成一种近乎虚脱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依赖的紧握。
那一夜,他没有再发狂。
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天色微明。
又一次,太后宫中送来“补药”,名义上是给她调养身子,助孕皇嗣。
芙蓉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心中冷笑。
药是好药,助孕皇嗣的确有效,可对于孕体便如慢性毒药,蚕食躯体了。
她当着送药嬷嬷的面,小口小口喝下,眉眼温顺。
待嬷嬷离开,她立刻寻了机会,将大半碗药汁吐在了帕子上,悄悄处理掉。
但仍有少量入腹,不多时,便觉小腹隐隐坠痛。
当晚被“请”去侍寝时,她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夏侯澹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他动作间,她实在忍不住痛哼出声,蜷缩起来。
“怎么回事?”
他停下,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些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