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和张真源原定婚礼日改期举办了。本来婚期将近,贺峻霖预先准备了好久的新婚礼物只等着送出去。
贺峻霖在邓佳鑫安排的酒店里躲清净,手机唯一开了次机,忽略掉那些不重要的和骚扰信息,只关注到宋亚轩给他发的消息。
亚轩我听真源跟我说,丁哥结束马哥的那部戏跑去国外了。
亚轩我试着跟丁哥联系过了,但是一直没有联系上。
亚轩原本婚礼是希望把大家都聚到一起的……但是丁哥和马哥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亚轩真源把婚期延后,希望能够争取丁哥也回来参加。
亚轩我们七个人整整齐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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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以来,贺峻霖以为只他有这般天翻地覆的遭遇,却不料听闻丁哥心灰意冷,如他当初所说的那般彻底销声匿迹,不接受任何人的探听和联系,决意斩断前尘往事中的所有。
何以至此。
就只是因为马嘉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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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发去的消息同样石沉大海,毫无波澜,索性照丁哥的电话打过去,浑浑噩噩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号居然欠费停机,只得续上后重打一遍,拨不通的机械音反复提醒此号码已被机主注销,成为一串谁也拨不通的空号。
贺峻霖将将握住的手机滑落,砸在被面,才真的意识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人间蒸发了。
丁程鑫将伤心地伤心事伤心人干脆地抛却,离开时也不必要同任何人讲明,贺峻霖无从得明丁程鑫的心路历程,是否也有一时半刻的不舍和犹豫,亲人、兄弟都不足成为他留下的理由。
丁程鑫曾给贺峻霖留下那样临走前的交代,要他真有今日此时也不必费心找,将来遇到何等困难也只要他去找敖子逸。
哥哥弟弟的情分真的就此不做数了?
贺峻霖懊悔不已,他这个做弟弟的与他离心,无端指责丁程鑫不公道,他的决绝是否也有贺峻霖在这中间的煽动。
他更不知要怎么向宋亚轩交代他心中有亏,终究是无话可解,再度讲手机关机,能多躲一日清闲就不愿再想。
不能算是邓佳鑫私心故意藏他一个大活人,只是贺峻霖实在不想被严浩翔找到,在这一点上,他几乎跟随了丁程鑫的脚步。
不同在于,马嘉祺就算有心想去找丁程鑫,他也不得不被现实以及身为人夫和人父的责任绑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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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邓佳鑫把贺峻霖带出龙潭虎穴,贺峻霖始终把自己关在绝对清静的环境里,邓佳鑫能见到贺峻霖的次数也不多,仅限于送一日三餐的黄金时段,没有正当理由也待不了多久,怕贺峻霖不自在打扰他休息。
邓佳鑫明白贺峻霖需要时间面对和整理,重新考虑跟严浩翔将来的关系,要走到哪种地步,或者是就在这一步断送。
这当然是天赐的良机,在对方失意落寞趁虚而入给予温怀,是自然而然地滋生感情的温床。
贺峻霖跟严浩翔的关系僵化到这种地步,邓佳鑫并不想目的不纯地弄虚作假,最大限度尊重贺峻霖自身的意愿。
却不能轻易遂了严浩翔的愿,严浩翔找上门跟他对峙要人,揪着人领子把人摁墙上堵着问他把贺峻霖拐藏去哪了。
邓佳鑫被他制住也不落下风,硬气地回绝。
邓佳鑫你也未必这么拎不清,真以为是我阻碍你跟贺哥见面。
邓佳鑫贺哥根本不想见你。
邓佳鑫比起你对贺哥遮遮掩掩,我只更知道尊重贺哥的想法,凭他的心意办事。
从邓佳鑫嘴里获得贺峻霖的下落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剑拔弩张的气氛到最后还是严浩翔送了手撤了步,另寻办法找到贺峻霖的踪迹。
可越是多拖上一日见不到贺峻霖,严浩翔的心就更沉重。
偏偏邓佳鑫是他能见到贺峻霖的唯一切入点,严浩翔就每天跟在不得不出外务工作的邓佳鑫后面,等他总有疏于防范的时候,办法虽笨但胜在实际。
严浩翔满脑子除了贺峻霖的下落,自己的生活工作统统不顾了。严晴薇拿他没办法,姐弟俩再怎么吵也吵不出个好歹,毕竟严晴薇也心知肚明在对赌和合约的事上,确实是她算计了贺峻霖一路,只是没想到后续会引发这样的闹剧。
贺峻霖在娱乐圈混这么多年,但凡心眼明亮知进退,也能拎得清这是对他最好不过的一条出路。
比起混行吃老本,不如另接橄榄枝,无数人的兢兢业业也不过是给别人搭通天阶,所谓飞上枝头变凤凰,在这个圈子都是靠利益互换和金银铜臭堆砌起来的。
严浩翔是胳膊肘上长了个贺峻霖,反斥严晴薇的那些商业理念,一再强调她妄自主张替贺峻霖做的决定,根本就不是贺峻霖真正想要的。
严晴薇的操纵和掌控欲,和他们的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严晴薇能在严父的眼皮子底下,这些年阳奉阴违地放任严浩翔随行随心地作为,却手段强硬地对贺峻霖的控制渗透其极,是风险把握,也是间接地把握严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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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到最后,严晴薇除了一句白眼狼,骂严浩翔胳膊肘往外拐,也无甚想多余解释。
生意场上顺逆道人情常理,只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份。
严晴薇不过一举多得,才全了所有人的体面,哪怕手段对贺峻霖不磊落不光彩,她也不在乎君子的虚名。
不说贺峻霖来讨要说法,严浩翔的反应才有够过激和夸张,贺峻霖不过是消失几天,等想清楚想明白了,他能够从中获得多少好利,哪还有计不计较的。
就像当时拟定的那份婚后财产分配协议,贺峻霖条条看完后不是照样签了字署名。
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是生而应得的,连容貌家世都得先投个好胎才论得上贫贱富贵。就像严浩翔,哪怕方方面面万里挑一,也依旧有他求而不得的。
严晴薇想要的从来都是想方设法,也要用最小的利益和损失置换得到。
反观严浩翔,似总在等别人大发慈悲,对他发发善心。如今局面纵失,气急败坏地指责她这个做姐姐的太过功利和冷血。
这就是掌权人和滥权者本质上的区别。
严晴薇年纪从轻便知道牢牢把握手中的权力,适度灵活运用并获得正面效益,是她用理想换取现实的成长。
而严浩翔从来不知钱权二者,他凭此为依仗,除了靠这样的差距平添他出身的底气,也不过是浑噩滥用一气。
得到和付出永远相对,付出也并不绝对能如期望所得。
严浩翔费劲心思就为得见贺峻霖一面,即便见到又如何,贺峻霖未必肯听他解释,就算听了严浩翔的解释,贺峻霖就能如他所愿轻易原谅了吗?
那也不过是严浩翔凭爱而生的奢望,并不适用于贺峻霖的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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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佳鑫知道被严浩翔盯上了,因此贺峻霖的所有事他不愿假手于人,只有他知道贺峻霖藏在哪里。他跟严浩翔两个人猫和老鼠,不厌其烦地玩了好几日你捉我藏的游戏。
邓佳鑫想能瞒一日,也藏不了贺峻霖一世,倒不如早日让严浩翔彻彻底底死了这条纠缠的心。
邓佳鑫不算隐晦地向贺峻霖言明严浩翔在盯梢他,可能很快哪天就趁他松檞摸到贺峻霖的踪迹,一味躲逃也避不了这个疯子多久。
邓佳鑫贺哥,你不想跟他多谈,也不要勉强自己,大不了到时候被发现了,再想办法换个地方待一段时间。
贺峻霖不用那么麻烦。
贺峻霖自觉给邓佳鑫添够麻烦了,他这段时日落塌枕眠、一日三餐一应全得了邓佳鑫细致安排和照顾,他没心思做的全是邓佳鑫在为他考量,一直到现在没被严浩翔找到也是邓佳鑫足够牢靠。
贺峻霖你让他来吧,省得他总要去找你麻烦,到时候给你惹出事端来。
邓佳鑫那贺哥...你没事吧?
比起贺峻霖被严浩翔纠缠,不堪受其扰,邓佳鑫倒宁愿跟严浩翔周旋三十六计,持久作战。
贺峻霖不想见严浩翔面容虚伪,也不想听严浩翔的无意义狡辩。但邓佳鑫是无辜受累,出于师兄弟的情谊愿意帮贺峻霖一把,总不能叫他无辜被牵连,受严浩翔滋扰。
原先严浩翔就总没气量的各种看不顺眼邓佳鑫,现在又因为帮忙隐瞒贺峻霖的踪迹,依照严浩翔的脾气和耐心,两个人难免不会正面起冲突,给邓佳鑫难堪,甚至影响到邓佳鑫的工作事业。
所以就算贺峻霖不愿脏了耳朵污了眼睛,也要考虑到邓佳鑫绝不会在严浩翔那讨到好,放任他这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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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只一直悄悄跟踪,邓佳鑫知他在身后,引他当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贺峻霖住下的酒店,故意等着严浩翔另乘电梯跟上指引楼层。
邓佳鑫进贺峻霖房间待了有好一会,陪人聊了会天,出来时甚至还是满面春风的笑意盈盈。
贺峻霖就在一门之隔的里头,严浩翔小心翼翼不敢笃定,没敢离近,未能窥见人分毫。他这么个饿了只知道灌两口水,困了就在车上对付的,居然还担心起贺峻霖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瘦了或是憔悴。
这是说起来无论如何都矫情太过的心理活动,担心不曾作假,忐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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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没有任何发觉严浩翔突然光临的迹象,邓佳鑫不带一丝犹豫地从贺峻霖这出来就离开了,严浩翔才踌躇着敲响贺峻霖那扇紧闭的房门,敲得又轻又缓,并不想显得自己像个不速之客。
轻敲几声又陷入无边的沉寂不安里,才有人声不疾不徐隔门回应问询。
贺峻霖谁啊?
邓佳鑫已经特意交代过了,贺峻霖当然知道这时候来的,只能是严浩翔。
严浩翔贺儿…
严浩翔是…我
严浩翔的声音隔着一道紧闭的房门,听起来窒闷得很。
不愿见到的人,被挤压削弱的声音依旧让贺峻霖的心紧缩抽搐了一道,只能死死摁住胸口的位置。
贺峻霖你怎么找过来的?
又是明知故问,
贺峻霖你跟踪佳鑫?
是坐实严浩翔的行状无端,欲行不轨。
严浩翔佳鑫……
严浩翔听着贺峻霖叫旁人这样亲昵,妒忌得眼红。
贺峻霖严浩翔,你这样做不觉得自己无耻吗?
贺峻霖嘲嗤的苦笑,
贺峻霖是我求佳鑫帮的我,就算你为难他,我们之间也没有余地。
严浩翔我没有……
严浩翔不是想狡辩,邓佳鑫不肯交代贺峻霖的下落,他也只是日日这么跟着,从没有实质与邓佳鑫为难。
贺峻霖不想同他废话连篇,把话挑明:
贺峻霖严浩翔,不是所有事都得顺你的心意,我也只当是我自己从前眼不瞎却心盲,信了浪子回头的戏码。
贺峻霖比起你,严浩翔,我贺峻霖只能算是不入流的演员。
贺峻霖这段时间一切的一切,只当是我付费从你身上学到了你演戏作假的精髓。
贺峻霖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不想见你。
贺峻霖你有那个功夫在我面前演戏,不如把精力放在镜头前,说不定还能获个奖。
在口舌上贺峻霖绝无落人下风的可能,只他跟严浩翔说的这些话,他统统是抓着心口,倚靠玄关的台子才能算利落的讲完。贺峻霖惊惧心惶的,甚至不等严浩翔有所回答,扶着一路的柜面和墙才走回房间深处,把自己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至于严浩翔在外头说了什么,求了什么,对他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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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不会听不出来,贺峻霖说的没有一句是气话,是他把一切都想得明白透彻了,平静又悲哀地要严浩翔放过他吧。
对赌协议可以假装当做严浩翔并不知情,但严浩翔不平等地干涉了贺峻霖的很多事,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连江风也是他不可能洗得脱的掌控意图。
徐艺真只是教训之一,如果贺峻霖没有提前得知严浩翔欲盖弥彰里的隐秘,邓佳鑫也会变成二次效仿南京那夜的借口。
严浩翔口口声声说的爱,都只是他切实实施伤害的最佳口径。贺峻霖不会真的傻到留有严浩翔第二次伤害自己的可能和机会。
即便是要补救粘牢破镜重圆,对镜重照的人面在镜中依旧是累累裂纹,无从抹平。
严浩翔听完那番话,是会识相离开还是固执地要守到贺峻霖肯见他一面为止,贺峻霖不知道也无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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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门又被短促敲响,贺峻霖迟迟没有起身去开门,直到门外的邓佳鑫高声喊他,才意识到严浩翔到底是想明白了想清楚了,觉得没意思走了,贺峻霖整理好心绪才去给邓佳鑫开门放人进来。
邓佳鑫看到严浩翔铩羽而归,也不跟贺峻霖细致描绘严浩翔的落魄样,他去而复返自然是有更重要的正事跟贺峻霖商讨。
邓佳鑫贺哥,解约的事我找律师仔细咨询过了,如果公司那边不肯松口,可能需要赔偿一笔高价违约金。
邓佳鑫但要是打官司的话,胜算不好说,而且如果走程序拖时间,可能最后又要变成跟严氏的官司了。
这个结论是大概率的可能性,如果公司不讲人性,一定要拖着贺峻霖的合同和劳务关系,不走解约的程序。到最后责任转移,贺峻霖依旧要跟严浩翔那边纠缠不断。
这段时间邓佳鑫积极地为贺峻霖寻找解决的办法,但就不论是跟公司协商或者撕破脸皮,贺峻霖都很难能讨到好处,哪怕公司道德上过不去,但在法律上也没有偏帮的例外。
暂且先不说那一个亿的事情,光是当初贺峻霖跟公司续约,就没对那笔高价违约金有过后顾之忧,是他自信甚高无论如何也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贺峻霖不会主动离开,又怎么会想到被自动驱逐,无从落地。
如果要赔违约金,我这么多年跑各种工作也攒了笔绵薄的积蓄,可以拿出来给贺哥应应急。
邓佳鑫希望能救贺峻霖于水火,一方面能帮贺峻霖尽快挣脱跟严浩翔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另一方面不说恩济与否,这笔钱倘若他为贺峻霖花了就不期望有借有还。
贺峻霖别。
佳鑫,你都还没成家呢,老婆本还是要守着。
邓佳鑫尽心尽力想帮上他的忙,贺峻霖心里也念他有这份师兄弟帮扶的情谊,但没必要为了他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邓佳鑫贺哥…
邓佳鑫对我来说,那些身外之物能帮到你,就是它们能发挥的最大价值了。
邓佳鑫字字诚恳,但不能太露骨,便是老婆本,他为贺峻霖所用也算不得挥霍无度。
贺峻霖佳鑫,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你一直替我忙前忙后,算是我得了你情深义重。
贺峻霖邓佳鑫说白了不过是师兄弟之谊,一部戏的缘分,对他却时时事事诚恳,至真至信。若是反观严浩翔,心中只是空悲切。
贺峻霖严浩翔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没人知道他会不会做得出什么过激的恶劣行径。
贺峻霖本来这也只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不该把你也牵扯进来。
今天跟严浩翔不算对话的对话,贺峻霖想得也更清楚,总让邓佳鑫夹在中间为难,无异于给他招致源源不断的麻烦和祸害,早该决意让邓佳鑫主动疏远,就像他主动还拒给徐艺真的礼物,不要再有任何无辜的人被无端卷入掺和到这些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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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今晚之后,严浩翔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贺峻霖佳鑫你也不要再过来了,等这段时间风头过去我也会离开,另外找个地方躲清净,至于合同和解约的事我自己也会看着办。
邓佳鑫贺哥……
邓佳鑫没想到今晚除了了结严浩翔这一头乱麻,贺峻霖也有了要同他也生分的主意。
邓佳鑫我从没有嫌贺哥麻烦,也不怕他找事。
贺峻霖不是说要你怎么考虑的,只是我想彻底图个清静。
今晚那些话只能暂时喝退严浩翔,不足以让严浩翔彻底死心不再缠扰,否则贺峻霖仍要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不安下去。
当断则断,贺峻霖同样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了。
事业生活统统都毁于一旦,大不了就一无所有,重新开始反而也是种奢望。
只是好在他还有自己的家人,往后不论何等境遇,还有家能回也不算太糟糕。
邓佳鑫如果这真是贺哥你想要的,我都答应你。
邓佳鑫从不违背贺峻霖的意愿,只要是贺峻霖所想他都尽力帮他达成,从无虚言。
爱就是这样,常叫人思虑忧惧,进一步怕多,退一步怕远。
此时的邓佳鑫也只是考量该给贺峻霖多点时间和空间,等他真正冷静下来考虑至此了结和严浩翔的这段关系。
贺峻霖放在枕边的纸质协议邓佳鑫装作没看见,才心里有数,不过是需要等待的极致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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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佳鑫有分寸地没有留太晚打扰贺峻霖,他从房间出来往电梯口方向离开,在经过距离贺峻霖稍远但视野较佳的对面某间房,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邓佳鑫被一只手用力拽入黑暗里,肩背把房门撞得巨响就此关死。
。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贺峻霖就会选择你了?
眼皮低垂遮半瞳的眼睛就那样嘲嗤地压过邓佳鑫额间紧绷的神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邓佳鑫最能和贺峻霖惺惺相惜的,在于他们都碰上了惹不得摆不脱的疯子。
贺峻霖喝醉那晚,邓佳鑫回去换衣服被堵在自己的房间,却任由严浩翔捡漏一夜的好光景,有一半得拜谢面前的人所赐。
邓佳鑫由他如何恼羞成怒地讥讽,只是更淡漠地不接话。他厌烦像这样无休止的纠葛,所以即便是面对贺峻霖当断则断的请求,他也答应得够干脆,并不违背。
玫瑰的花期很短,于年少时兴致盎然受邀赏只为让他见证一场盛大的凋零,物尽其用,腐败的花瓣被踩践成的烂泥,铺就一条对方的星光大道。
再后来,盛放得再绝艳的玫瑰对邓佳鑫来说也比不过一束合适的洋桔梗。
邓佳鑫从不贪心,比起面前的人也更拿得起放得下。
回想起来,只是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才会真心实意喜欢过这样的疯子,互相讥讽折磨对方,却又走不脱躲不开甩不掉。
刻舟求剑的故事流传几百年,还有人迟迟不肯参透寓言,可悲可怜可笑。
邓佳鑫没有同跟贺峻霖那样的兴致迂回曲折,徐徐图之,他向来直白,有些话反复说尽了,也就没有再耗费精力和时间的必要了。
邓佳鑫不理不睬的冷漠,到最后也只会不欢而散,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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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从严浩翔来那日后独享了几日的清平,虽然梦魇常在难得的睡梦中光临,除了送餐和打扫的酒店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不速之客敲响他的房门。
他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和外界交流,并不知道严浩翔究竟是老老实实地退了,还是仍在无声处蛰伏。
贺峻霖其实有了今后的打算,但他实际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应对那一切因果,踏出那扇门彻彻底底干一场。
说服自己太难,贺峻霖做的所有尝试不过都是在一点一点否认走向圆满和谐大结局的可能性。
贺峻霖没有什么要跟严浩翔质问讨伐的,见到对方也不过是当面给人扎刀子,不让严浩翔舒服,贺峻霖也并不会有多畅快了。可惜那样好的意气和快意恩仇,早就内化成了长大后的那部分随遇而安,即便不甘心也没必要追究换来更可悲的凌辱,奈之如何。
与其说是给严浩翔留一点情分,不如说是贺峻霖给自己留的体面。
贺峻霖找代理把他离开北京启程回成都后续的所有事处理交代干净,打开手机发现通讯被轮流轰炸,主力是宋亚轩,甚至难得的还有马哥日前的一通未接来电。
贺峻霖没开机,宋亚轩基本每隔一个时间段尝试拨通贺峻霖的通讯一次,坚持不懈,贺峻霖没反应就一直打 ,各个私信平台轰炸。
贺峻霖很快择取了关键信息,这几天他和外界断绝了联络,刚好错过湫雯的生产,貌似进程并不顺利。
想来是天大的喜事,贺峻霖却无端顿生毛骨悚然。
此前马嘉祺还像是大哥哥一样照顾每个团员,恍如隔世,马哥有了自己的家庭,将做父亲。
事业有成,琴瑟和鸣,添丁进口,看起来已是足够圆满。
就连替任何人惋惜,贺峻霖都是不存在立场扫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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