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山的晨雾氤氲缭绕,含章殿内熏香袅袅。阿念立于窗前,指尖轻抚过窗棂上细腻的木纹,目光悠远地望着远处连绵的宫阙。
两百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婧宸与灏辰已成婚多年,邃祺也迎娶了赤水丰隆的嫡女赤水挽清。
“在想什么?”蓐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
他刚练完剑,发梢还带着湿气,松木香混着淡淡汗味萦绕在阿念鼻尖。
阿念转身,指尖自然地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想起当年我们大婚时的场景。那时你紧张得连合卺酒都洒了。”
蓐收低笑,捉住她作乱的手:“是谁紧张得把交杯酒全泼在我衣襟上?”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不过那夜的陛下,倒是大胆得很......”
“闭嘴!”阿念耳根发烫,作势要捶他,却被一把揽入怀中。
晨光透过纱窗,为相拥的两人镀上金边。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羽兮奶声奶气的呼唤:“父王!母皇!”
阿念连忙推开蓐收,整理好衣襟。
三岁的小女儿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进来,发间银铃叮当作响。她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乳母。
“小王姬跑慢些!”乳母气喘吁吁地追进来,“早膳都备好了......”
羽兮扑进阿念怀里,仰着粉嫩的小脸:“母皇,今日要去碧波池看锦鲤!”
蓐收弯腰将女儿抱起,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好,都听羽兮的。”他转向阿念,眼中带着询问,“禅位大典后,我们是不是该......”
阿念会意,轻抚女儿柔软的发丝:“嗯,是时候兑现当年的承诺了。”
三日后,承恩宫前的广场上旌旗招展。婧宸一袭玄色龙袍,发间九凤衔珠冠熠熠生辉,在百官注视下接过传国玉玺。
“儿臣必不负母皇所托。”她郑重叩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阿念亲手为女儿戴上象征王权的冠冕,指尖微微发颤。这个曾经活泼烂漫的小丫头,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女帝了。
禅位仪式结束后,阿念换下繁复的礼服,着一袭素白长裙来到漪清园。少昊正在亭中煮茶,德懿王后在一旁修剪花枝。
“父王,母妃。”阿念行礼,声音有些哽咽,“女儿......”
少昊摆手示意她坐下:“傻丫头,又不是见不着了。”他斟了杯新茶递过去,“打算先去哪儿?”
“青髓城。”阿念接过茶盏,“想看看丰隆建的学府。”
德懿王后剪下一枝海棠,道:“带上羽兮多走走。那孩子机灵,该见见世面。”
暮色四合时,阿念回到寝宫。蓐收已收拾好行装,三个小巧的包袱整齐摆在案几上。
羽兮正趴在他膝头,听他讲游历大荒的趣事。
“母皇!”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父王说海底有会发光的鱼!”
阿念弯腰捏了捏女儿的脸蛋:“是啊,还有比宫殿还大的海龟呢。”她看向蓐收,两人相视一笑。
离宫那日,婧宸与灏辰亲自相送。
邃祺因军务在身未能前来,却派亲卫送来一柄亲手打造的小剑,说是给妹妹防身用。
“母皇放心。”婧宸为阿念理了理披风,“朝中有儿臣和哥哥,还有灏辰帮衬。”
灏辰恭敬行礼:“臣已命人沿途打点妥当,母皇与父王尽管游山玩水。”
飞辇缓缓升空,羽兮趴在一旁兴奋地挥手。
阿念望着渐渐变小的五神山,忽然想起多年前与蓐收的约定——待孩子们长大,便携手游遍四海八荒。
“第一站去哪儿?”蓐收揽住她的肩。
阿念望着怀中昏昏欲睡的女儿,轻声道:“先去云阙城吧,看看我们的学府。”
飞辇划过云层,脚下的山河如画卷般展开。
而在青髓城的学府内,赤水丰隆正站在藏书阁最高处,远眺着皓翎的方向。
侍从匆匆走来,“刚收到消息,女帝禅位了。”
此时的云阙城,金天星沉已接到飞鸽传书。
这位白发苍苍的大匠颤巍巍地取出珍藏多年的图纸,准备向阿念展示学府这些年的新变化。
海底深处,鬼方野似有所感,银瞳望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