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

五神山的春日格外明媚，祭海节的余韵还未散去，上巳盛会的筹备已然紧锣密鼓地展开。

含章殿内，阿念倚在窗边，指尖轻抚着案几上那封来自羲和部的拜帖，唇角不自觉扬起。

“灏辰这孩子倒是心急。”蓐收从身后走来，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祭海节才过三日，拜帖就递上来了。”

阿念接过茶盏，茶香氤氲间，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年轻人情热，倒也是好事。再说...”她顿了顿，“婧宸那丫头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怕是也惦记着这事。”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婧宸像只欢快的蝴蝶般飞进来，却在看到父母时猛地刹住脚步，强作镇定地行礼：“父王、母皇。”

阿念打量着女儿今日的装扮——藕荷色纱裙配珍珠禁步，发间一支白玉簪，既不张扬又不失贵气，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这么早要去哪儿？”蓐收故意问道。

婧宸耳根微红：“儿臣...儿臣想去藏书阁查些资料。”

“哦？”阿念挑眉，“可是关于上巳盛会的？”

被戳中心事的婧宸顿时手足无措，纤白的手指绞着衣角，这副小女儿情态看得蓐收心头一软：“去吧，记得午膳前回来。”

待女儿离去，蓐收忽然叹了口气：“一转眼，丫头都要选王夫了。”

阿念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是啊，当年那个缠着我们要糖吃的小丫头，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王储了。”

上巳盛会当日，五神山张灯结彩，各氏族杰出子弟齐聚承恩宫。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陛下将为王储择选王夫，这不仅是两个人的姻缘，更关乎整个氏族的未来。

“青龙部到！”

“赤水氏到！”

“涂山氏到！”

随着礼官一声声通传，各族才俊依次入席。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羲和灏辰，他一袭靛蓝色锦袍，腰间玉带上缀着深海明珠，正是祭海节时婧宸亲手所赐。

少昊与德懿王后高坐主位，阿念和蓐收分坐两侧。婧宸则身着正红色储君礼服，端坐在专属的席位上，看似镇定，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纹路。

“开始吧。”少昊微微颔首。

盛会第一项是才艺比试。

各族子弟纷纷展示所长——赤水氏的水灵操控、涂山氏的幻术、青龙部的剑法......轮到灏辰时，他并未炫技，而是取出一架古琴。

琴声悠扬，如清泉流淌。更令人惊叹的是，随着旋律，殿内竟浮现出栩栩如生的幻象：碧波池畔的海棠、云阙城的白玉阶梯、祭海节那日的惊涛骇浪......每一个场景里，都有婧宸的身影。

“这是......”阿念惊讶地看向蓐收。

蓐收眸色深沉：“羲和氏的“忆梦术”，能将记忆具象化。看来这小子，早就把咱们丫头放在心上了。”

琴声渐止，幻象定格在祭海节那日，灏辰单膝跪地，向婧宸献上蛟珠的场景。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深情打动。

婧宸眼眶微热，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沉稳的青年，竟将他们的每一次相遇都铭记于心。

少昊与阿念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第二项，文试。”礼官高声宣布。

侍从们捧上笔墨纸砚，考题只有一道：如何辅佐王储治理好皓翎。

灏辰沉思片刻，挥毫泼墨。他的答案没有华丽辞藻，却字字恳切：从改善渔民生活到平衡各族利益，甚至详细列出了云阙学府可增设的课程。最令人动容的是末尾那句——“愿为盾，护殿下前行；愿为刃，为殿下开道。”

文试结束，少昊亲自阅卷。当看到灏辰的答卷时，老人家眼中闪过赞许：“这小子，倒是实诚。”

德懿王后接过答卷，细细品读，忍不住对阿念道：“像蓐收当年”

最后一项是武试。

各族子弟在演武场切磋，灏辰连战三人而不败，最后与邃祺对决时，更是展现出惊人的应变能力。

比试结束，少昊缓缓起身，全场肃静。

“经三试考核，朕与陛下一致认为......”老人家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灏辰身上，“羲和灏辰品性端方，才德兼备，可为王夫。”

婧宸闻言，眼中瞬间绽放光彩。

她望向场中央的灏辰，只见青年单膝跪地，虔诚地捧出一串深海灵珠制成的手串。

“臣以此物为聘，求娶殿下。”灏辰的声音微微发颤，“此珠乃东海至宝，可避水厄，佑平安。臣愿以此为誓，此生护殿下周全。”

在众人见证下，灏辰小心翼翼地为婧宸戴上珠串。两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却紧紧相握，不愿分开。

蓐收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虽然嘴上说着满意，但亲眼见证女儿被另一个男人牵住手，心里还是泛起酸意。

阿念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情绪，轻声道：“父王似乎对灏辰很看好？”

少昊抚须而笑：“这小子对婧宸上心了，日后定会尽心辅佐。”

“是啊。”阿念目光悠远，“作为王夫，情意与身份缺一不可。青龙、羲和二部在父王当政时就与王族亲厚，不像白虎、常羲部总想利用姻亲插手王权。”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蓐收，“如此看来，还是女子掌权更稳妥些。”

蓐收闻言，无奈摇头。

仪式结束后，婧宸与灏辰并肩站在观星台上，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五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