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海

五神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承恩宫内外已是一片忙碌。宫人们捧着各式祭器穿梭于殿宇之间，金丝楠木案几上摆满了精致的贡品。

今年的祭海节格外盛大，不仅皓翎各部族齐聚，连中原归顺的氏族也将派代表前来。这是皓翎一统大荒后的首次祭海大典，更是婧宸作为王储首次主持的重要典礼。

“殿下，这是祭文。”金天星沉双手奉上鎏金卷轴，“请过目。”

婧宸接过卷轴，指尖轻抚过上面繁复的纹路。这份祭文由太常寺精心撰写，字字珠玑，饱含对海神的敬意与对国运的祈愿。

“羲和部准备的祭品可清点完毕？”婧宸抬眸问道，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殿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金天星沉会意一笑：“灏辰大人一早就来复命了，说三十六箱深海明珠已备妥，就等殿下查验。”

婧宸耳根微热，连忙正色道：“传。”

不多时，羲和灏辰大步走入殿内。他今日着了靛蓝色官服，腰间玉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行走间自带一股飒爽之气。

“臣参见殿下。”灏辰单膝跪地，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祭品已备齐，请殿下过目。”

婧宸强自镇定，接过他奉上的清单细看。清单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可见其用心。

“很好。”婧宸微微颔首，“祭海节当日，就由羲和部负责祭品陈列。”

“臣领命。”灏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殿下放心，定不负所托。”

两人四目相对，殿内仿佛有春风拂过。金天星沉识趣地退到一旁，假装整理文书。

“对了。”婧宸突然想起什么，“听闻这次中原氏族会带青年才俊参与捕海？”

灏辰点头：“正是。赤水氏、西陵氏，涂山氏，姜氏，姚氏等大小氏族，都派了子弟前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据说涂山瑱也会来。”

婧宸瞳孔微缩。涂山瑱，那个曾给她下九尾狐印记的男人。虽然事情已过去多年，但想起那段经历，她仍心有余悸。

“殿下不必担忧。”灏辰看出她的不安，也听族中长老提过，王储曾被涂山族长暗算之事，轻声道，“臣会寸步不离地保护殿下。”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婧宸心头一暖。她正想说些什么，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覃芒快步走入，“出事了！青龙部在东海捕获的灵龟突然暴毙，那可是主祭品啊！”

婧宸脸色骤变。灵龟是祭海大典最重要的祭品，象征着国运长久。如今突然死亡，实乃不祥之兆。

“备飞辇，我亲自去看看。”婧宸当机立断，转向灏辰，“你也一起来。”

飞辇划过云层，不多时便降落在东海边的祭坛。青龙部的将士们围着一只巨大的海龟尸体，神色凝重。

婧宸蹲下身检查，发现龟壳上有细微的裂痕，不似自然死亡。“这是......”她指尖轻触裂痕，感受到一丝残留的灵力波动。

灏辰突然按住她的手腕：“殿下小心，这灵龟是被人所害。”

覃芒闻言立刻警觉起来，示意侍卫加强戒备。婧宸站起身，环视四周：“查！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殿下莫急。”灏辰安抚道，“臣有一计。羲和部擅长御水之术，可尝试与海中灵兽沟通，或许能找到替代的祭品。”

婧宸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好，就依你所言。但此事必须保密，以免引起恐慌。”

当夜，婧宸独自在行宫翻阅古籍，寻找解决之法。古籍中说，昔日的辰荣军师九头蛇妖相柳，一头银白发，更是海底妖王，可早已魂飞魄散。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异响。她警觉地按剑起身：“谁？”

“殿下，是我。”灏辰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有要事禀报。”

婧宸推开窗，只见灏辰立在月光下，手中捧着一个发光的玉盒。“臣不负所托，在深海寻得一对千年灵蚌，内含明珠，正合祭典之用。”

婧宸惊喜地接过玉盒，打开一看，只见两颗鸽卵大小的明珠静静躺在丝绒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这是夜明珠？”

“正是。”灏辰眼中带着几分自豪，“这对灵蚌已修炼千年，自愿献珠以助祭典。臣已将它们放归深海，以示感激。”

婧宸望着眼前这个为她奔波整日的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辛苦你了。”她轻声道，“进来喝杯茶吧。”

灏辰耳根微红，却也没有推辞。两人对坐饮茶，商讨着祭典的细节。不知不觉间，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殿下该休息了。”灏辰起身告辞，“明日还有诸多事宜。”

婧宸送他到门口，突然问道：“灏辰，若有一日我非王储，你可还会......”

“殿下。”灏辰打断她，目光灼灼，“臣心悦的是您这个人，与身份无关。”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婧宸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望着灏辰离去的背影，忽然对即将到来的祭海节充满了期待。

而在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神秘的船只正悄然靠近。船头立着一位银发男子，月光下，那双妖异的银瞳正注视着五神山的方向。

“鬼方翊......”男子轻声自语，“这场祭典，必将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