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山的夜色温柔,承恩宫内灯火通明,阿念为庆贺中原氏族归顺,特意设下盛宴。
殿内金碧辉煌,夜明珠将每个角落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阿念端坐主位,一袭正红色礼服衬得她雍容华贵。蓐收身着墨色常服坐在她身侧,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少昊与德懿王后坐在上首,接受着各族族长的朝拜。
“辰荣族长到!”
随着内侍的通传,辰荣熠缓步入殿。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须发皆白,却仍精神矍铄,他恭敬地向阿念行礼,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德懿王后腰间佩戴的那枚古朴玉佩。
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辰荣氏族徽,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辰荣熠瞳孔微缩,这分明是当年辰荣王赐给云安公主的传家宝!
“老族长请起。”阿念温声道,“您年事已高,不必多礼。”
宴席间,德懿王后始终面带微笑,却很少言语。她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引得辰荣熠频频侧目。
酒过三巡,德懿王后起身离席,说是要去花园醒酒。辰荣熠见状,也借口不胜酒力,跟了出去。
月色如水,德懿王后独自站在海棠树下,指尖轻抚玉佩,神情恍惚。
“云安?”辰荣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
德懿王后转身,月光下她的面容与西陵珩如出一辙,唯有那双眼睛透着辰荣氏特有的坚毅。
“堂兄,是我。”她轻声道,声音已不复往日的沙哑。
辰荣熠浑身一震,踉跄后退两步:“真的是你!可你的容貌......”
“说来话长。”德懿王后——曾经的云安王姬苦笑道,“当年辰荣与西炎决战,赤宸将军与西陵珩同归于尽,辰荣惨败灭国。父王在城破前,将我交给心腹侍卫,送出王宫。那夜的雨很大,侍卫背着我穿过密道,身后是冲天火光与喊杀声。逃亡途中遭遇伏击,侍卫为护我而死,我头部受到重创,醒来时已流落在皓翎的偏远山区的渔村,她施法掩盖了本来的样貌。后来被少昊带入王宫。做了他的妃嫔。”
辰荣熠老泪纵横:“这些年,你一直生活在皓翎?”
“嗯。”云安点头,“少昊待我极好,给了我新的身份和家。”她眼中泛起温柔的光,“还有了阿念,阿念身上也流淌着辰荣王室的血脉。”
“那你的嗓子......”
“是当年国破时受的刺激,这些年慢慢调理,已经能说话了。”云安轻抚玉佩,“这枚玉佩,是父王给我的最后礼物。他说......朕的云安,值得最好的一切。”
辰荣熠接话,声音哽咽,“先王最疼爱的就是你。”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夜风轻拂,带落几片海棠花瓣。
殿内,阿念似有所感,望向殿外。蓐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要我去看看吗?”
阿念摇头:“母妃自有分寸。”
宴席持续到深夜,当德懿王后与辰荣熠一前一后回到殿内时,两人的神色都已恢复如常。只是辰荣熠看向德懿王后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陛下。”辰荣熠突然上前,郑重行礼,“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阿念微微颔首:“老族长请讲。”
“老臣年事已高,想辞去族长之位,由小女馨悦接任,回轵邑城养老。”辰荣熠声音沙哑,“但求陛下准许老臣偶尔来五神山......探望故人。”
阿念目光在辰荣熠与母妃之间转了一圈,心中了然:“准了。老族长劳苦功高,理应颐养天年。”
宴席散去时,已是月上中天。
阿念搀扶着微醺的少昊回寝宫,蓐收则护送德懿王后。
“母妃今日似乎很高兴?”蓐收轻声问道。
德懿王后微微一笑:“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自然欢喜。”她顿了顿,“蓐收,谢谢你这些年对阿念的照顾。”
蓐收怔了怔,随即笑道:“母妃言重了,能守护阿念,是蓐收的福分。”
月光下,云安公主的侧脸与西陵珩重叠又分离。这个背负着双重身份的女子,终于在今夜找回了部分真实的自己。
而在遥远的轵邑城,辰荣氏的年轻一代正在为重建家园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