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败

西炎紫金顶上，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那是玱玹催动全身灵力释放的信号，也是他最后的挣扎。

蓐收立于青龙真身之上，龙鳞在红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他抬手示意大军暂停前进，目光凝重地望向那道红光：“是西炎的‘焚天诀’，玱玹要拼命了。”

婧宸驾驭着飞骑来到父亲身侧，银甲上还沾着血迹：“父王，让我去会会他。”

“不可！”蓐收厉声喝止，“不可轻举妄动。”

邃祺从后方策马而来，手中长剑滴血：“父亲，西炎残部已尽数投降，只剩玱玹一人负隅顽抗。”

蓐收望向紫金顶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千年恩怨，今日终要了结。

他深吸一口气：“传令三军后撤十里，布防御结界。为父亲自去会会这位西炎王，毕竟他和玱玹曾经都是俊帝少昊的弟子。”

“父亲！”邃祺急道，“玱玹已中瞫氏剧毒，又受商羊妃暗算，此刻不过是强弩之末。何须您亲自出手？”

蓐收摇头，指尖轻抚过腰间佩剑：“有些恩怨，必须亲自了断。”他转头看向一双儿女，“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护好百姓。”

话音未落，蓐收已化作一道青光直冲紫金顶。龙吟声响彻云霄，震得山石滚落。

紫金顶的炎阳殿前，玱玹独自立于高阶之上，龙袍染血，面容惨白。见蓐收到来，他竟露出一丝笑意：“蓐收师兄，别来无恙。”

蓐收收剑而立，目光如炬：“玱玹师弟，投降吧。你已众叛亲离，何必徒增伤亡？”

“投降？”玱玹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朕乃西炎王，岂会向皓翎俯首称臣？”他猛地抬手，一道赤红灵力直冲蓐收面门。

蓐收侧身避过，青龙真身瞬间显现。

巨大的龙尾横扫，将炎阳殿前的石柱拦腰击断。两大神族的真身在紫金顶上激烈碰撞，灵力激荡间，整座西炎山都在震颤。

“你当年那般对待阿念，可曾想过今日？”蓐收龙爪直取玱玹咽喉，声音冰冷刺骨。

玱玹勉强躲过，胸前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浸透龙袍：“朕待阿念不薄！是她......”

“是你将她当作替代品！”蓐收怒吼，龙吟震天，“是你伤透了她的心！是你娶了她，却不肯好好待她！”

两股灵力在空中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玱玹终究因伤势过重，被震飞数丈，重重摔在殿前石阶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呕出一口黑血，瞫氏的毒已深入肺腑。

蓐收恢复人形，长剑直指玱玹咽喉：“结束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蓐收，住手。”

众人抬头，只见阿念驾驭飞骑而来，身后跟着皓翎精锐。她今日未着戎装，只一袭素白长裙，发间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念。”蓐收收剑，却仍警惕地盯着玱玹。

阿念缓步走到玱玹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千年光阴，他们都已经变了模样。

“玱玹哥哥。”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可曾后悔？”

玱玹抬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阿念。眼前的女帝气度雍容，哪还有当年那个娇蛮小王姬的影子？他忽然笑了：“朕只后悔......当年没有好好珍惜你。”

阿念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不，你后悔的是失去了中原氏族的支持，后悔的是没能一统大荒。”她转身看向远方，“我今日来，不是为听你忏悔的。”

她抬手示意，覃芒立刻带人上前：“将西炎王押下去，好生看管。”

待玱玹被带走，阿念才长舒一口气，身形微微晃动。蓐收连忙上前扶住她：“阿念？”

“我没事。”阿念靠在他肩头，声音疲惫，“只是......终于结束了。”

蓐收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声轻叹：“是啊，结束了。”

三日后，西炎城举行了盛大的受降仪式。

中原氏族齐聚一堂，赤水丰隆代表各族向阿念献上归顺书。昔日辉煌的四大世家，赤水、涂山、鬼方、西陵，如今尽数归顺皓翎。

阿念站在城楼上，看着脚下欢呼的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她转身对辰荣熠道：“中原轵邑城仍由老族长掌管，朕相信您定能安抚民心。”

辰荣熠老泪纵横，颤巍巍跪下：“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婧宸在一旁记录着各族的封赏，心中暗自佩服母亲的胸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才是为君之道。

当夜，阿念在临时行宫召见了赤水丰隆和涂山瑱。这两位曾经的西炎重臣，如今已是皓翎的股肱之臣。

“赤水族长。”阿念温声道，“朕欲在青髓城也建一座学府，由你全权负责，如何？”

赤水丰隆震惊抬头，云阙学府的名声他早有耳闻。能主持建造这等学府，是何等荣耀！他郑重叩首：“臣，万死不辞！”

涂山瑱见状，主动请缨：“陛下，臣愿将涂山氏秘传的幻术献出，供学府传授。”

阿念满意地点头。

她知道，这些氏族子弟一旦进入云阙学府，见识过皓翎的强盛与包容，自然会真心归顺。

而在五神山上，少昊与德懿王后站在观星台，遥望西炎方向。

“朕当年错了。”少昊轻叹，“总以为一统大荒要靠武力征服，却不知真正的统一在于民心所向。”

德懿王后握住丈夫的手，眼中含泪。

她是辰荣氏最后的王姬，如今却亲眼见证辰荣血脉得以延续，氏族重获新生。

“阿念做得很好。”少昊欣慰地笑道，“比朕强多了。”